“常言道,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進士及第。可進士及第就能飛黃騰達了嗎,不然,還要熬資歷,耐著性子熬……”
“進士才可以做官,舉人只是有資格做官……饒是如此,仍是僧多粥少,大明哪有這麼多職缺啊?”
張居正苦笑道:“侯爺才盡其用的出發點自然是好的,可大明的實情是,‘才’太富裕了,根本用不完。”
李青淡淡道:“如果不是官,而是吏,乃至雜役呢?”
張居正一滯,又一驚。
眾大佬徹底坐不住了。
吏部尚書當即道:“如此,我大明朝立時就會大亂!”
李青面無表情:“如此,大明可能會大亂,可若使人才永無出頭之日,則大明必亂!”
“永青侯,你太孟浪了!”
禮部尚書站起身,又走上前,壓低聲音怒道:“這種大事,你怎可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大事開小會的道理你不懂嗎?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說出來,必然會傳揚出去,必會傳至各省府州縣書院學子耳中……你不知嗎?
你這一說出來,事情便沒了轉圜餘地,你置朝廷於何地?
沈鯉怒視李青,怒不可遏。
繼申時行之後,他也想與李青來一場全武行。
這已經不是激進了,這是動搖大明根基!
“請侯爺以大局為重,收回此言!”沈鯉的話語充滿怒氣、迫切,甚至是祈求。
李青倒沒生氣,他知道沈鯉也是為了大局,可沈鯉以為的大局,卻不是他的大局、不是大明的大局。
“呵呵……沈尚書稍安勿躁。”
“請侯爺即刻散了朝會!”楊巍也走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如再一意孤行,一旦發酵,我等也彈壓不住了,輿情一起……你如何向皇上交代?”
“這就不勞楊尚書操心了。”
“我是吏部尚書,我是大明的官,我怎能不操心?”楊巍破防,都快壓不住音量了。
見李青不聽,乾脆直接越過他,面向御臺上、龍椅旁的大皇子,躬身道:
“殿下,可以散朝了。”
小朱常洛在椅子上坐得闆闆正正,跟個假娃娃似的,連姿勢都不曾改變。
楊巍還當是大皇子沒聽見,再次道:“殿下,可以散朝了。”
沈鯉也促請道:“殿下,可以散朝了。”
小朱常洛這次倒是有了些反應,瞧了瞧楊巍,又瞧了瞧沈鯉,而後端正坐姿,保持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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