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置若罔聞,兀自說道:
“以前父皇是覺得你不聰明,不過現在,父皇覺得你聰明,你很聰明。”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啊!”朱翊鈞呵呵笑道,“父皇都沒能真正搞明白的事,常洛都明白了,常洛比父皇還聰明呢。”
小朱常洛破涕為笑,嘿嘿嘿地笑,笑得燦爛……
笑了會兒,又不笑了,悶悶道:
“可是父皇,兒臣學東西真的好慢誒,好多都學不會,一些學會了,又忘了。”
朱翊鈞笑了笑,問:“永青侯有因為這個說你蠢笨嗎?”
小傢伙回想了下:“沒有誒。”
“沒有就證明你不蠢笨,不蠢笨就是聰明。”朱翊鈞飽含鼓勵地說,“永青侯從不說謊,也不屑說謊,他要是認為你蠢笨,一定不會忍著不說,因為他從不對任何人客氣。”
“父皇說的對啊。”小朱常洛一下子明媚起來,“永青侯都打我屁股了,都沒說我蠢笨,是這樣的,我不蠢笨。”
“對嘛。”朱翊鈞笑問道,“現在還覺得你不聰明嗎?”
“嘿嘿……嘿嘿嘿……”小傢伙發自內心地笑了,笑得很治癒,也很令人心疼。
父親的否定給兒子造成的創傷,是父親想象不到的大。
父親的肯定給兒子帶來的治癒,亦是父親想象不到的強。
“父皇,兒臣不喜歡修甕城,您不怪兒臣嗎?”
朱翊鈞舒了口氣,道:
“甕城不是你一個人的甕城,是天下人的甕城,你不修,也有的是人修……不過常洛啊,你可以不修甕城,但你不可以阻止別人來修甕城,別人修甕城時,你要予以方便,因為你也在甕城之中,這甕城也會保護你。”
聞言,小孩子徹底放下了心理包袱,露出一口小白牙:
“父皇,您真好。”
接著,又說:“兒臣不會阻止的,有人喜歡修甕城,修甕城使他們開心,兒臣喜歡他們開心。”
“真是個好孩子,聰明的、智慧的、善良的好孩子。”朱翊鈞又將兒子往懷裡摟了摟。
小孩子也又往父親懷裡貼了貼。
過了會兒,
朱翊鈞小心翼翼,又故作隨意地問:“晚上與父皇一起睡好不好啊?”
“好啊。”
小孩子笑著回應,還用腦袋拱著父親胸膛。
父親眯眼而笑,如小孩子一般由衷地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