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們倆一前一後上了車，開出去沒多久，周若楠就接到了陸超的電話。
“你什麼時候回來，都幾點了？”陸超那頭特別安靜，周若楠猜他是躲在廁所裡打的這個電話。
她瞥了眼李梢，後者正在全神貫注地開車，絲毫沒有注意她的樣子。她悄悄背過身去一點，小聲對著話筒：“不是跟你說過，以後都會晚點回家嗎？”
她找了個由頭說最近公司忙，每天都得加班倆小時，讓陸超幫著方勝男一起帶帶孩子。她知道陸超不樂意，自打彤彤生下來，除了月子裡他還有個好老公的樣子，之後便逐漸懈怠，直到一歲以後徹底現了原形，帶孩子的事能躲就躲，理由一大堆，不是累了就是有事，把活都扔給她和親媽。
方勝男也抱怨過，但總歸是自己兒子，說兩句就算了，並不會真的怪他，還會幫著兒子一起道德綁架周若楠，覺得媽媽理應多管管女兒。
周若楠老家不在這，委屈了也無人可告狀，她如果真動不動跟家t裡抱怨，她親爹肯定會直接一個高鐵殺過來，找陸超他們家理論，把事鬧得更大更無法收拾，所以大多數情況下，周若楠都採取報喜不報憂的模式。
她忍耐著跟陸超求情：“就兩個小時而已，我已經在回家路上了，你陪她玩玩不行嗎？”
陸超馬上說：“我陪了啊。”
周若楠和陸超做了這麼多年夫妻，早把他看得透透的了：“你陪她玩了什麼？開個影片給我看看。”
陸超不說話。電話裡一片寂靜，夫妻倆在沉默中對峙了幾分鐘，還是周若楠息事寧人：“反正我馬上到了，你在家先撐一會吧，不行還有你媽呢，我先掛了。”
她掛了電話，有些不安心地偷偷瞥李梢，不知道作為一個新員工，自己這副為家庭瑣事牽掛的模樣是否會減分。
但李梢注意力好像不在她這，周若楠剛放下一點心，突然聽見他說：“我記得你女兒兩歲了。”
周若楠一楞，點點頭：“對啊，你怎麼知道的？”
她好像沒跟人說過，高中同學只來過她的婚禮，生完孩子她身心俱疲，連朋友圈都很少分享了。
“聽人說的。”李梢面上還是淡淡，他緊緊握著方向盤，覺得很多話不應該在此時，也不應該由他的口問，但他忍不住。
“你過得怎麼樣？”
周若楠感到有一絲驚訝，在她印象裡李梢不是會問出這種問題的人，他應該眼裡只有自己，不會將多餘的關心分給像她這樣的人。不過也許是因為大家都長大了，李梢也變得有人情味了，周若楠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只是對於這個問題，她給不出太確切的答案。
“就還行吧，過得去。”她咧嘴笑，希望自己笑得還算自然：“你呢？去國外唸書是不是很開心？”
李梢說：“還可以。”
周若楠拿捏不好這個還可以是什麼意思，她疑惑地望著李梢，他卻不敢看她。
“你跟高中同學還有聯絡嗎？”想了一會，他開口問。
周若楠搖搖頭：“沒呢，太忙了實在沒空，前陣子倒是同學會叫我來著，週末要帶孩子也去不了，就拒絕了。”
李梢說：“我知道，我去了，沒看到你。”
此時正逢一個紅燈，車停了，紅光漫進車廂，將兩人都裹進一片赤色的海。李梢轉過頭看著她，眼眸中閃爍著什麼，讓周若楠心驚肉跳。她下意識避開，乾巴巴地應著：“是嘛，你跟他們關係還這麼好？”
整個班自畢業後都在嚼他的舌根，將他那點隱私宣揚的滿世界都知道，他還這麼寬宏大量，真讓人意外。
李梢盯著周若楠的發頂，那裡有個小小的旋。
“班長叫我，正好沒事就去了。”他恢覆了理智，語氣淡漠，似是真的隨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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