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王的面色已經白得像一張浸過水又被晾乾了的宣紙,嘴唇烏青,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他脖子纏繞的暗紫色線在魔王消散的瞬間一併崩斷成碎屑散落,線斷的位置留下一圈細密的暗紅色勒痕。
他的手垂在寶座扶手上,指尖微微蜷著,指甲蓋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灰白。
王后倒在不遠處的軟榻旁邊,頭髮散了大半鋪在軟榻邊緣,垂下來的那隻手已經完全失了血色,骨節從皮膚下面凸出來,看不出一點生氣。
慕容垂跪在寶座前面伸手探了探漠北王的鼻息,又撲到軟榻邊握住王后的手。
再次哀求道,「糯糯,父王母后還有氣,求你救救他們,就當是為了漠北的百姓。」
父王可能不是個好國王,可是隻要他在,那些貴族就不敢輕舉妄動。
慕容垂覺得這個理由能夠說服糯糯幫忙。
大戰之後的糯糯還很虛弱,翠竹扶了她一把,她才踉蹌了兩步走到寶座前面。
「糯糯不是大夫,沒法救人。」林青逸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糯糯面前,將她攔住。
出了事就知道找他妹妹,他們難道沒有看到糯糯的聖光已經越來越淡了嗎,看不出來她依舊虛弱的站不起來了嗎?
糯糯已經消耗至此,再去救人,恐怕得把自己搭上了。
秦川拼了命才把糯糯救回來,他不允許糯糯再受傷。
慕容垂看了看林青逸,又看了看其他人,他們都把糯糯護在身後。
蕭景宣直接開了口,「糯糯依舊很虛弱了,九王子就不要強人所難了。」
慕容垂低下頭,眼裡滿是失落,但他沒有再求,蕭景宣說的沒錯,不能再消耗糯糯了。
慕容垂拉著漠北王的手,就這麼靜靜的坐著。
「哥哥們,讓我去看看。」糯糯仰起頭說。
「不行,你心裡只有別人,一看,你又要不顧一切救人了,魔王已經除掉,咱們的任務完成了,我們這就回大宛去。」
蕭景明牽起糯糯的手,不由分說就要走。
「六哥哥……」糯糯喊了一聲。
蕭景明的手攥得更緊了,他啞著嗓子說,「糯糯,不能讓二哥白死。」
這句話說完之後,大廳頓時安靜下來,是呀,不能讓秦川白死。
「六哥哥,我不會消耗自己的,你就讓我去看看,就看一眼。」糯糯央求道。
蕭景明到底是心軟了,回了一句,「說好了只是看一眼的。」
這才鬆開了手。
幾個哥哥默默給糯糯讓了路,眼裡的擔憂卻半分不減。
糯糯探了探漠北王和王后的脈搏,感受到他們的生命正在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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