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界山海曜》第266章 朱方無功(1)

作者:拉西瓦·6個月前

發水的老者獨臂上纏著根發黑的鎖鏈,鏈節表面的符文,和碼頭傀儡勞工身上的控魂符一模一樣;他手裡的木勺柄上,還刻著個縮小的墮日金輪圖騰,藏在木紋裡,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朱方接過木勺,趁沒人注意,悄悄把水倒進了旁邊的火灰裡,水接觸火星的瞬間,竟“滋滋”冒起黑泡,還飄出股腐臭味。

子時將至,熔爐區的溫度又升了三成,空氣燙得像要燒起來。

朱方又奉命去祭壇頂層送玄鐵錠,剛踏上青銅階梯,就覺得靴底黏糊糊的,低頭一看,竟是坨半凝固的黑金色膠質,正順著階梯縫隙往祭壇頂端爬,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跡,和暗河見過的共生體毒液一模一樣。

“愣著幹啥?鐵錠放下趕緊走!”監工的鞭子突然抽在他腳邊,地磚“咔嚓”裂了道縫。

朱方慌忙放下鐵錠,眼角卻瞥見祭壇中央:十二名工匠正圍著個巨型器械組裝,器械核心處,懸浮著一塊斧刃殘片,泛著黑金色光,邊緣的裂痕裡還滲著毒液,和雪白之前用兩儀龍血盤推演的斬界斧,一模一樣!

“這就是斬界斧的殘片?”朱方心裡咯噔一下,剛想多看兩眼,就被監工推著往後退。“他奶奶的,等老子完成任務,非把你們這些破鞭子都折了!”

他心裡暗罵,退下臺階時,突然看見兩個工匠渾身抽搐著倒地,脊椎處爆出金色骨刺,刺尖上還掛著控魂符咒的殘片,可週圍的人像沒看見似的,依舊麻木地搬運著淬火液桶,桶壁上的龍首商隊封條,早己被毒液蝕得模糊不清。

回熔爐區的路上,朱方又被抓了壯丁,派去清理廢棄火油桶。

“憑什麼每次都是我?”他滿臉幽怨地踢了踢桶,卻在第七個空桶裡發現了異樣:桶壁殘留著未燃盡的符紙,硃砂紋路泛著黑,和城主府法陣的陣眼符一模一樣。

“這符紙怎麼會在火油桶裡?”他皺著眉想了想,沒頭緒,只能先把符紙揉成渣,扔進熔爐裡,符紙遇火瞬間爆出青綠色火苗,還飄出股蜃樓花粉的甜香。

子時三刻的換班鐘聲“鐺鐺”響起,朱方蹲在熔爐西側,和幾個工友啃著硬邦邦的乾糧。

他記得林宸交代過,要多打聽訊息,可看著工友們麻木的臉,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們要麼低頭啃乾糧,要麼眼神空洞地望著祭壇,連話都懶得說。

突然,暗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朱方抬頭一看,兩個工匠正拖著具裹著麻布的屍體,往腐毒池方向走,屍體的右手從麻布縫裡滑出來,手腕上戴著個鱗甲族工匠的銀鐲,鐲身己經被毒液腐蝕出小坑。

“那不是上午還在七號熔爐加料的大叔嗎?”朱方騰地站起來,剛想追過去,就被路過的工頭按住肩頭。

“想去哪?該給九號熔爐添赤鱗粉了!”工頭的指甲掐進他的皮肉裡,語氣帶著威脅。

“來了來了!”朱方咬著牙應著,心裡把工頭罵了個遍。可當他走到九號熔爐前,卻又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爐膛裡的火焰竟變成了青黑色,明明看著冷,靠近時卻像被冰錐扎似的疼;兩個工匠正往火裡倒淬火液,液體剛接觸火焰,就“嘭”地爆出萬千金芒,在空中凝成個模糊的金輪陣列,轉眼又消失不見。

“我這是眼花了?”朱方揉了揉眼睛,旁邊的工匠卻像沒看見似的,繼續倒著淬火液,嘴裡還喃喃自語:“神器快成了……大典要成了……”

領夜宵時,朱方特意留意了分發肉湯的廚娘,她手腕上有圈深褐色的灼痕,邊緣泛著黑,分明是控魂鎖鏈長期勒出來的痕跡,肉湯表面浮著細小的金粒,和赤鱗粉裡的一模一樣。

朱方假裝喝湯,悄悄把湯汁倒進袖中暗袋,鄰座的工匠突然扼住自己的咽喉,眼白爬滿金色血絲,抽搐了片刻又恢復正常,拿起碗繼續喝,彷彿剛才的事從未發生。

“這水和肉湯都被下了毒,是想慢慢控制所有人……”朱方心裡發涼,跟著工友回了工棚。

躺進通鋪時,他突然覺得渾身發癢,扒開衣領一看,假鱗片下的皮膚,竟浮現出細密的黑金色紋路,像蛛網似的蔓延。

他用指甲摳了摳,紋路又消失了,只能無奈地嘟囔:“這勞什子化鱗膏肯定是過期了,癢得人難受。”

“都出來!幹活了!趕工期!”工頭的吼聲突然在外頭炸開,震得工棚的木樑都在抖。

“我他孃的……”朱方憤怒地坐起來,拳頭攥得咯咯響,“驢也不帶這麼使喚的!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榨啊!”

可罵歸罵,他還是得換上偽裝,跟著工友走出工棚,月光下,工友們的身影僵硬得像傀儡,沒人說話,沒人抱怨,只有腳步聲在空蕩的熔爐區裡迴盪,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朱方踩著被高溫烤得發軟的青磚,肩頭扛著第六筐赤鱗粉往七號熔爐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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