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的臉色冷得像冰，指尖的星砂稻穗微微顫抖：“走吧，去鱗甲族的藥鋪看看，之前在茶館聽到有人說，黑鱗衛最近在查藥材攤，說不定能找到更多線索。”
兩人上岸後，擦乾身上的水，往城西的藥鋪走去。
剛掀開青布門簾，一股甜膩的蜃樓花粉味就混著腐爛的腥氣衝過來，嗆得滄浪忍不住咳嗽，他趁機用袖子抹了把臉，指尖凝出一層透明的靈力薄紗，悄無聲息覆在自己和林宸的口鼻上，這是防止吸入毒液孢子的防護。
藥鋪裡的幽綠燭火忽明忽暗，映得貨架上的赤炎藤陶罐泛著詭異的光，罐口滲出的膠狀黏液順著罐身滑落，在牆面上拖曳出細長的金線紋路，像極了之前見過的共生體毒液痕跡。
櫃檯後，佝僂的夥計正將發黑的龍膽草塞進石臼，他的手指裹著細碎鱗甲，碾藥時卻總用無名指抵住臼沿，每次按壓都精準避開石臼裡一片捲曲的枯葉，滄浪眯眼細看，那枯葉背面竟附著幾枚青紫色蟲卵，卵殼上還泛著微弱的金芒。
“掌櫃的，新到的止血藤怎麼賣？”滄浪故意撞翻腳邊的藥簍，七八株龍膽草滾落在地，他連忙彎腰去撿，“抱歉抱歉，手滑了。”
指尖剛碰到龍膽草，滄浪就悄悄將玄冥重水渡到葉片上。原本墨綠的葉肉瞬間褪成灰黃，皮下竟暴露出密佈的金線蟲狀紋路，每條“線蟲”都生著吸盤似的口器，正瘋狂吮吸藥材裡僅存的靈力，像一群貪婪的寄生蟲。
藥鋪夥計的鱗片突然劇烈翕動，脖頸處淡紫色的經絡鼓成蚯蚓狀，他慌慌張張地撲過來：“客官慎碰！這批龍膽草沾了潮氣，早就變質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兩眼一翻，首挺挺地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後堂緊接著傳來陶罐碎裂的脆響，滄浪閃身撞開隔門，只見掌櫃蜷縮在青磚地上抽搐，銀灰色的血液從七竅噴湧而出，在地面匯成一個扭曲的蝰蛇圖騰——那是神族傀儡的標記！
“淬……淬火液……在養蠱……”瀕死的掌櫃突然暴起，腐化的鱗爪摳進磚縫，硬生生剜出半塊帶血的青磚。他的喉管被毒液腐蝕，聲音像破風箱似的，“三十七個……蓑衣人……是誘餌……”
話音剛落，掌櫃的右掌猛地拍向牆面，未刻完的金輪符號在血泊中閃爍三下，隨即熄滅。
下一秒，他的屍體突然自燃，青紫色火焰裹著刺鼻的焚魂術焦臭騰起，像是在銷燬什麼證據。
“別燒了！”滄浪立刻驅動玄冥重水，在火焰中凝成一道冰牆，堪堪凍住一縷即將消散的殘魂。
那殘魂裡裹著模糊的記憶碎片：暴雨夜，三十七名蓑衣人正將鐵箱推進暗河，箱面上貼滿了和藥鋪符咒相同的符文。
另一邊，林宸己經用虛空蝕骨刃劈開了櫃檯暗格，泛黃的賬本里夾著十二張貨單，每張都蓋著龍首商隊的火漆印。
“你看這個。”林宸指著貨單上的日期，“朔月子時，都會有三輛蓑衣馬車送‘特殊龍膽草’來，而朔月正是地脈能量最盛的時候。”
他翻開最新一張貨單的夾層，半片燒焦的控魂符咒飄落在地，滄浪湊過來一看，符咒上的紋路竟與暗河發現的青銅鎖鏈完全吻合：“是神族的控魂術，這些龍膽草根本是用來養傀儡蟲的。”
貨架後的牆面突然傳來窸窣響動，像是有東西在裡面爬。滄浪眼神一凜，玄冥重水瞬間化作三百枚細針，“唰”地釘入磚縫，幾隻半寸長的蟲子被逼了出來，它們長著龍膽草根鬚狀的觸角，複眼裡嵌著微縮的墮日金輪，腹部鼓脹處滲出的腥甜黏液，和變質藥材的氣味一模一樣。
“是傀儡蟲的幼蟲。”林宸盯著蟲子逃竄的方向，突然指向掌櫃屍體旁的地面，“那裡的磚縫是空的，下面有地窖！”
兩人合力撬開地窖鐵門，一股混雜著腐臭和腥甜的水汽撲面而來。
地窖裡整齊排列著一百口陶甕，甕身貼著“赤炎藤原液”的標籤，可裡面裝的早己不是原液，而是黏稠的共生體毒液！
滄浪用玄冥重水凍結了一口陶甕的表層，想取樣分析，可旁邊幾口陶甕突然“嘭”地炸開。腐液中浮出半具人面魚骸，魚嘴大張的顱骨裡塞滿了龍膽草殘渣，鰓蓋骨上刻著獻祭用的逆鱗文。
林宸用虛空蝕骨刃剖開魚腹，三百枚青紫色蠱卵隨黑血湧出，每顆卵殼上都烙著神族的魂火印記。
“這些魚骸是用來培育蠱卵的。”滄浪的聲音發沉，目光掃向地窖最深處，那裡還有七口陶甕，甕裡浸泡著完整的軀體，他們的皮膚被龍膽草根鬚刺穿，眼眶裡長滿了金輪晶簇，早己沒了生息。
“這兩個……是暴雨夜失蹤的攤販！”滄浪突然指著其中兩具軀體，聲音裡帶著震驚。
林宸皺緊眉頭，指尖劃過陶甕上的符咒：“神族把他們製成了活傀，用來搬運毒液。走，我們去走訪附近的原住民，說不定還有目擊者。”
兩人將掌櫃的屍體和昏迷的夥計拖進地窖，關好鐵門，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撤離了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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