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林宸開口,老婦突然反扣住他的手腕,鱗爪刺破皮膚,滲出血珠,腐臭的吐息噴在他耳畔:“那晚……三十七個人……只有三十六個心跳……缺的那顆心……在井裡!”
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死死拽著林宸往古井拖,井口纏著暗紅色繩結,繩頭浸透了腥臭的黑金黏液,井底突然傳來“咔嗒咔嗒”的齒輪咬合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宸翻掌震碎井沿的青磚,靈力凝成鎖鏈垂入深淵,猛地往上一拽!一具半人半械的腐屍被拽了上來。
這具腐屍的胸腔鑲著半枚墮日金輪碎片,脊椎被青銅骨架替代,而本該是心臟的位置,插著一片刻滿逆鱗符咒的燭龍鱗甲!
“第七個……”老婦倚著井口嘶笑,聲音裡滿是絕望,“那晚來的蓑衣人說……每隔七日,井裡就會多一具……”
林宸的目光掃向井底,隱約看到還有一具屍體,他給滄浪遞了個眼色,兩人合力將另一具屍體撈了上來。
剛看清屍體的臉,林宸就皺緊了眉,因為那是張假皮!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假皮,下面露出的竟是龍首商隊鑑文師的臉……之前打探訊息時,有人說這鑑文師暴雨夜後就稱病不出,沒想到早己被製成了活傀。
滄浪掰開腐屍的右手指骨,發現他緊攥著半片燒焦的貨單,殘存的藥行印鑑上,紋路與藥鋪找到的貨單完全一致——所有線索,終於串在了一起。
老婦突然踉蹌著撲跪在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鱗爪刮擦青磚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她猛地摳進磚縫,硬生生剜出一塊鬆動的青磚,底下藏著個巴掌大的暗格,裡面擺著一尊墮日金輪木雕,輪眼處鑲嵌的碎片,竟與井中腐屍身上的逆鱗一模一樣。
“他們拿走了我的心……安在這裡……”老婦嘶啞地嘶吼,雙手撕開脖頸的繃帶,胸腔處赫然露出一個駭人的空洞,腐爛的皮肉邊緣爬滿黑金色線蟲,像受驚的蛇群,瘋狂扭動著往金輪木雕的方向鑽。
林宸眼神一凜,立刻引動雷電之力,紫色電芒像蛛網般纏上蟲群,“滋滋”聲中,線蟲爆開的黏液濺在青磚上,腐蝕出一串細小的黑洞。
就在這時,他透過老婦空洞的眼窩,彷彿瞥見了一段閃回的記憶:暴雨夜的西南水門,三十七名蓑衣人中的第六個,剛踏入水門就被同伴按住,一把剜出了心臟,那心臟被塞進貼滿龍首商隊封條的鐵箱裡!
“啊!!!”老婦突然厲聲尖叫,聲波震碎了房樑上懸掛的蜃氣燈。無數半寸長的傀儡蟲從瓦縫裡傾瀉而下,它們長著龍膽草根鬚狀的觸角,複眼裡嵌著微縮的墮日金輪,腹部滲出的腥甜黏液,滴在地上就冒起青煙。
“是淬火液養的蠱!”林宸驚喝出聲,手中雷光暴漲,將撲來的傀儡蟲釘死在牆面,“這老婦的心臟,就是用來溫養蠱蟲的容器!”
他翻身躍上橫樑,左眼泛起銀光,發動白澤通幽,視線穿透牆面,鎖定了神龕後方的陰影,那裡藏著一隻貼滿符咒的鎏金箱,箱內盛著半箱湛藍的淬火液,而液體中央,漂浮著一顆鮮活的心臟!
林宸縱身躍下,一把掀開箱蓋,將心臟託在掌心。心臟還在微弱跳動,表面爬滿逆鱗符咒,每道符文的轉折處都嵌著共生體毒液凝成的晶粒,隨著心跳泛著詭異的金光。
“他們……要借我的心跳……引動斬界斧的器靈……”老婦突然暴起,胸腔空洞噴出黑金色毒液,隨即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在地上,沒了氣息。
林宸俯身檢視,竟在她眼窩內側發現了一道蝰蛇刺青,與藥鋪掌櫃屍體上的烙印,一模一樣!
“不好!”林宸和滄浪同時察覺不對,眼角餘光瞥見門口閃過幾道金色殘影。
林宸瞬間抽出星穹雷霄劍,劍身上的雷光噼啪作響:“是神族的人,快走!”
兩人剛從門口彈射而出,巷尾就傳來重甲踏地的“咚咚”聲——三道金甲神將的殘影出現,重甲在月光下泛著汙濁的金芒,手中斬馬刀滴落的毒液,在地面蝕出一串冒煙的小坑。
“三個金甲神將,神皇境!硬拼不划算!”林宸低喝,星穹雷霄劍劈出一道雷光,逼退最近的神將。
滄浪立刻勾出暗渠中預埋的玄冥重水,水霧炸開的瞬間,凝成十幾面冰鏡,折射出雜亂的光影,擋住了追兵的視線。兩人藉著掩護,順著屋簷疾馳而去。
“神族怎麼敢這麼明目張膽?”滄浪一邊跑,一邊喘著氣,“即便夜裡,也不該首接現身追殺……”
“他們怕我們把線索傳出去!”林宸面色凝重,餘光瞥見身後的金甲還在追,“往城西碼頭走,那裡人多,容易脫身!”
剛拐過三道彎,頭頂的瓦頂突然“嘩啦”坍塌,幾具鱗甲傀儡破頂而下,關節處的青銅骨架咬合著,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傀儡的胸腔處還閃著金輪光芒,顯然受墮日金輪陣操控。
林宸左眼銀光閃爍,瞬間看透傀儡的攻擊軌跡。其中一具傀儡突然自爆,黑金色毒液化作箭雨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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