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機枯槁的手指從灰袍中探出,指尖捻著一道星蝕鎖鏈,鎖鏈由混亂星軌與竊取的道則碎片擰成,泛著不祥的紫芒,“唰”地撕裂空間,首奔玄黃龍紋戰旗的核心節點,精準地纏上了那道逆向龍鱗魔紋!鎖鏈收緊的瞬間,魔紋的光芒暴漲,戰旗的玄黃之氣更濁了幾分。
“你的掙扎,不過是在給魔紋喂力。”李天機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王因果面前的羅盤急速旋轉,盤面光影扭曲成亂麻。
下方几名剛穩住心神的戰士,突然發出痛苦的悶哼,他們剛壓下去的逆亂氣血,竟又瘋狂奔湧,彷彿之前的壓制從未發生!
一名戰士剛掏出的療傷丹,在掌心化作黑灰,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怎……怎麼會這樣?我的靈力……不受控制了!”
“因果倒轉,你的努力,只會變成加速崩潰的燃料。”王因果冷笑,指尖在羅盤上輕點,又有兩名戰士的氣血瞬間失控,皮膚下的血管像蚯蚓般扭動。
陸劫始終沉默,黑袍下的手指輕點烏木短杖頂端。骷髏眼珠的幽芒一閃,純粹的死寂之力順著杖身注入大地,地面泛起點點白霜,灰白色的死氣像藤蔓般順著地脈蔓延,爬向龍磐將的戍嶽玄甲盾。
盾面的山嶽符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玄黃光暈上,漸漸蒙上一層灰霧。
“咔嚓……”戍嶽盾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龍磐將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地脈被死氣汙染,他借地脈穩固戰陣的根基,正在崩塌。
戰陣後方,最先崩潰的裂痕出現了。
“殺!殺光這些怪物!”一名叫曹明的戰士雙目猩紅,徹底被狂亂殺念吞噬,他手中的符文斬馬刀毫無徵兆地揚起,帶著狂暴的力道,劈向身旁的李強,而李強正掏著療傷藥,想遞給之前被吸力扯傷的同伴,根本沒防備。
“嗤啦!”刀光輕易撕裂玄鱗甲的肩頸軟革,深深嵌入李強的脖頸,熱血噴濺在曹明的臉上,他卻像沒察覺,還想再劈第二刀。
“曹明!你他孃的瘋了?!是我!李強啊!”李強捂著噴血的脖頸,眼中滿是震驚與絕望,他們是從小一起入營的兄弟,上週還一起喝了慶功酒,怎麼會……
“李……強兄弟……”曹明眼中猩紅與清明瘋狂交織,他痛苦地嘶吼,握刀的手卻不受控制地再次抬起,“不……不是我……我的手……不聽使喚!”
話音未落,刀己劈出,卻砍偏了,落在地上濺起碎石。
曹明抱著頭跪倒在地,發出野獸般的哀嚎,可身體仍在抽搐著想要攻擊。
更恐怖的景象在別處上演:三名戰士的軀體突然像吹脹的氣球,急速膨脹,皮膚被撐得透明,能看到裡面翻滾的濁血。
“救……救我……隊長……”一名年輕戰士絕望地伸出手,他的指甲己開始發黑。
“嘭!嘭!嘭!”三聲沉悶的爆裂聲接連炸響,膨脹的軀體像熟透的西瓜般炸開!
滾燙的鮮血、碎裂的內臟、斷裂的骨骼,混合著紫黑色的黏稠氣血,化作腥臭的血霧瀰漫開來。
可這血霧沒有消散……戰旗上的魔化暗金戰龍,突然張開巨口,像無底深淵般吸氣,血霧連同其中掙扎的殘魂碎片,被它盡數吞入腹中,魔龍的鱗片瞬間泛起妖異的血光,氣息暴漲,龍睛中的暴戾更盛,甚至有細小的骨刺從龍軀上凸起。
“不!那是兄弟們的魂!”龍溟將目眥盡裂,伏魔鐧上的雷光炸成金芒,卻攔不住血霧被吞噬。
短短數息,人族的玄色戰陣就從內部崩裂……有的戰士在自相殘殺,有的在氣血爆裂中死去,有的被死氣纏上,漸漸失去生機。
哀嚎、慘叫、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曾經固若金湯的戰陣,如今滿是鮮血淋漓的豁口。
就在這片混亂中,一道殘破的身影突然從戰陣後方的豁口衝出。
他己不似人形:玄鱗重甲焦黑炭化,甲片粘在潰爛的皮肉上,稍一動就往下掉;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沒有血肉,只有凝固的暗紅金屬溶液,混著燒焦的筋肉,像塊猙獰的疤;胸口有個碗口大的貫穿窟窿,邊緣還泛著金紅的熔岩餘熱,窟窿裡不是臟器,是一團瘋狂搏動的金屬核心,其由無數黑色礦心碎片熔合而成,表面爬滿血管狀的能量管道,每搏動一次,就噴吐一縷黑霧,與遠處天工魔偶的氣息同源。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臉:眼窩空洞,沒有眼球,只有兩點深紅的光在閃爍,像深淵裡的鬼火,沒有半分活人的情感。
“玄戈?!”龍溟將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心臟像被冰手攥緊,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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