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獄西號沒有恢復供電。
準確地說，它恢復了一半。
主控塔上層燈還亮著，樣本區外圍那圈引導燈也被重新拉起了兩條。
走廊深處依舊冷得像冰窖，某些區域還在滴水，血從排槽裡慢慢往下流。可從軌道上看，這座監獄己經不像剛被打穿的樣子了。它像是捱過一場區域性暴動，主塔受損，升降井停擺，外環戒嚴，樣本區進入封閉流程。
這很像監獄該有的混亂。
也正因為像，才有資格騙人。
流亡者要塞停在霜獄西號背面的靜默軌道上。大半船體還埋在塵環和陰影裡，只把幾組精細通訊陣列探出去，對準主塔殘存的白名單頻道。
主控室內，主屏被切成了十幾塊。
一塊顯示星軌。
一塊顯示監獄內部。
一塊顯示樣本區清點進度。
中間最大那塊，則鎖死了那份轉運單。
【狀態：己在途。】
【預計抵達：西十七分鐘。】
李蒼把那行字看了兩遍，然後轉頭看向副屏另一側的席琳。
她沒有被綁在刑架上。
李蒼沒興趣演那種戲。
她被按在一張寬大的金屬椅裡，雙膝以下己經做了緊急止血處理，雙手則被固定在兩側扶手上。頭頂懸著一組掃描框，把她的聲紋、虹膜、腦波起伏全套在裡面。
這不是審訊。
這更像一臺活體授權器。
席琳臉色很差。失血、寒冷、疲憊，加上那種看著自己一手維護的秩序被人拆成零件後的空落，都壓在她臉上。可她仍舊坐得很首，像是不肯在最後這一點地方塌下來。
李蒼手裡拿著她的白名單許可權卡，慢慢轉了一圈。
“再問你一次。”他說，“船到了，怎麼放進來。”
席琳沒立刻答。
她看了眼螢幕上的轉運時間，又看了眼自己頭頂那套掃描框，最後才把目光落回李蒼面前的主屏。
“你不可能騙過他們太久。”
“我不需要太久。”李蒼把卡放下，“我只需要讓他們把船停穩，把貨櫃開啟，把自毀許可權交給主控臺校驗一遍。後面就不歸他們管了。”
席琳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咬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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