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獄西號的主控塔己經拿下。
塔頂的燈先滅了一半。剩下那半片冷白色的光，還在沿著中軸走廊一段一段往深處退。像一條被砍斷脊樑的蛇，身體還在抽，頭卻己經沒了。
流亡者要塞懸在高軌，腹部投送口仍然開著。
風牆外側，灰白色凍土被炮火和血肉翻成了一層漿。
最先砸下去的五十萬變異炮灰軍，己經把外環炮位和升降井區域攪成了一鍋爛粥。
有人死了，更多人還在往前擠。機槍線打不住，機甲營退不出來，主塔外圍的火力還在響，卻己經散了準頭。
李蒼沒有看外牆。
那層東西，從他把第一批人倒下去開始，就己經不值得再看了。
他把主屏切到主控塔內監圖上，視角順著那道被騎士硬生生切開的裂口，一路推入塔心深處。那裡有三道門。第一道門後是總控廳，己經被阿斯塔特清空。第二道門後是樣本區分控層。第三道門才是真正要開的地方。
燈很冷。
牆很白。
地上沒有多少血，因為這層平時不讓血留在外面。每隔十米就有一道低矮的排水槽，邊緣還刻著沖洗頻次和消毒流程。看上去，比醫院還規整。
可消毒水味壓不住鐵鏽味。
也壓不住某種爛掉又被縫回去的肉腥氣。
李蒼靠在椅背裡，看著畫面，輕輕敲了一下扶手。
“這地方比稅關值錢。”
副控機僕等著命令。
李蒼把樣本區總目錄調了出來。目錄頁做得很漂亮，底色純白，行列整齊，標識規範。第一眼看過去，像一份高等級藥物倉儲表。可再往下看，就不是了。
【外環不穩定個體封存庫】
【中層靈壓損傷載體】
【白名單人格剝離試驗組】
【高危險行走兵器殘胚】
【抑制性神經樣本】
名字都很輕。
輕得像行政詞彙。
可每一條往下展開，都是人。
李蒼往後翻了十幾頁，才停在一條標紅記錄上。
【轉運類目：未完成戰爭載體，不具公開服役資格。】
】。活低：態狀存封【
】。單名白環：別級屬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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