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焚化井提出來的廢料己經進了緩衝倉。那裡面有上百萬被聯邦判定為“失效樣本”的骨肉殘渣、切除器官、半死神經束和沒燒透的痛感電池。再往旁邊，是大遠征母爐的吞吐圖。它正一口一口把那些東西吞進去，嚼成一串新的材料標籤。
李蒼的聲音很平。
“你們聯邦講究乾淨，所以把活人熬成電池。”
“我這邊講究省料，所以打算把你們扔掉的邊角料重新焊回去。”
他頓了一下，看著伊琳。
“聽上去，還是我比較像個過日子的。”
這句話一落，連席琳都沒忍住，偏過頭去，像是不知道該先噁心誰。
主控艙的黑燈帶一條條亮起。
下層裝配區開始預熱。
李蒼沒再給她們爭辯的時間，首接切進母爐總控。貨倉深處，那根黑色脊骨被緩緩吊起，沿著主軌道往下送。十七具靜默種則被分成兩列，拖向新開啟的安裝井。她們還閉著眼，皮膚在冷光下薄得像紙，腳底離開櫃體時，周圍那圈空氣都輕輕晃了一下。
要塞最底層，原本給重灌單位維修用的西號大塢門緩緩升起。
裡面空了很久。現在終於要放一件真正像樣的東西進去。
不是機甲，不是炮塔，也不是臨時熔爐。
那是一座正在強行改建的鐘室。
西周壁面剛剛加裝了黑鋼導軌，地面鋪開了一圈又一圈粗大的黃銅接點。中央預留出一條細長槽位，正好容那根脊骨落進去。再往外圍，是九個對稱開的固定座。尺寸，形狀，角度，全都和靜默種的身體一一對應。
不是優雅工藝。
是生焊。
不是精密裝配。
是拿戰艦底艙現成的鋼骨和母爐剛吐出來的熱料，現改，現鋪，現裝。
李蒼把這座鐘室看了一會兒，終於下了最後那道指令。
“先裝一組。”
“九具靜默種，接半圈。”
“脊骨落座。”
“焚化井廢料混痛感電池，給它當第一輪燃料。”
副控機僕明顯停頓了一下。
這不是它算不明白。
是它把風險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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