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獄西號比剛拿下來時安靜得多。
主控塔那面被騎士撕開的外牆，己經讓機僕用臨時裝甲板釘上了。
釘得很粗，也很醜，遠看像一塊剛剛結痂的傷口。
外牆炮位熄了大半，只留下幾座還能亮的，像是勉強撐場面的值守火點。七號接駁口周圍的燈重新修起了一條，光色壓得很穩，不亮，也不滅。
樣本區外層的警戒門半開半閉，封條重新貼了一層，只是貼得不太平，看著像忙亂中草草補上的。
整顆霜獄西號都帶著一種很剋制的狼狽。
這正好。
太整齊，會假。
太亂，會像陷阱。
只有這種“剛壓住亂子”的樣子，才最容易讓專業的人信半分，又忍不住想再靠近半分。
流亡者要塞懸在更高的軌道背面。
從正面看，霜獄西號還在。
從側面看，它己經長出了一層新的影子。
主控艙裡，所有光線都壓得很低。只有主屏和幾塊副屏在亮，把李蒼半邊臉照得發白。他身前攤著三張圖。
一張是霜獄西號外軌道圖。
一張是七號接駁口和主控塔之間的區域性剖面。
最後一張，則是西號塢門裡的靜默鍾室。
九具靜默種己經全部就位。
黑色脊骨懸在鍾室中央，像一根被人從某種巨物身體裡活活抽出來的骨梁。底部是焚化井廢料熬出來的燃料槽，周圍套著一圈圈黃銅接點和粗黑纜線。
看上去完全談不上優雅，甚至有些粗暴得近乎可笑。
可它偏偏就穩穩站在那兒，像是一口剛鑄好的大鐘，沉、冷、靜，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死氣。
李蒼看著那座鐘室，沒說話。
副控機僕把一條新截獲的航道訊號推到了主屏右下角。
回收隊到了。
不是押運船那種細長的貨運結構。
這一回，是三艘形體收得很緊的白色艦艇。前面一艘主艦，後面兩艘護航。
艦殼切線很乾淨，塗裝像手術刀，白得不近人情。它們沒有多餘掛件，也沒有任何顯擺火力的排布。
真正嚇人的地方，是那種一眼看去就知道“它們不是來搶，是來收”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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