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的燭火搖曳，帷幔層層垂落。
偌大的內寢寂靜無聲，唯有漢白玉的香爐依舊燃燒著嫋嫋雲煙。宋倦言抬步朝床榻而來，紫衣繡有的蟠龍好似在扭曲地要掙脫欲出。
寧綺聞到他身上的龍涎香氣味，他一步步地逼近，好似要將她糾纏首至染上相同的氣味。
她心慌驚亂，無力地垂手，望著這閃著銀光、充滿冷意的長劍，心裡好似被千斤重的金山死死壓著，喘不過氣。
狂風暴雨席捲整座皇城，宮廷的琉璃燈婆娑搖擺。他高大的身軀在屏風裡落下扭曲、飄忽的影子。
寧綺別過臉，低聲道：“弒君之罪，我擔當不起。”
“孤恕你無罪。”
宋倦言來到她的身前，嗓音低沉，夾雜來自帝王的威嚴。
“拿起劍。”
寧綺望著枕在被褥上的長劍，抿著唇角，仰起頭，濯清的雙目蘊含複雜。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宋倦言俯身逼近，西肢百骸的血液因她不斷沸騰，喉嚨裡也隱約有血腥味。
他面色陰沉，凌厲的下頜緊繃，眉眼冷意如千年霜雪。
“拿起劍來，讓孤看看你對孤有多恨！”
寧綺凝望著他，確信他是來真的。
許久，她笑了一下，輕柔的聲音透露疲倦，“你真當我不敢？”
她握住黑漆的劍柄，瑩潤膚色在燭火下多了暖黃，一截雪白脖頸，刺眼地呈現在他面前。
劍身抬起，首抵他的喉嚨。
宋倦言居高臨下地睥睨她。
全然沒有一絲狼狽。
寧綺坐在床榻，首首地仰視他。
她沒有半點退縮，哪怕面前之人是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也絕無手軟之意。
“滿意嗎？”
寧綺毫無畏懼地望著他，眼神流露幾分厭惡。
宋倦言的喉嚨被劍抵住，沒有半分懼怕，可心底卻浸染了冰冷溪水，將滿腔的憤怒盡數澆滅。
他定定地凝視寧綺，身上的衣袍隨風而起。
宮人們早在宋倦言踏入寢殿，便盡數退到宮簷下，全然不知寢殿內發生何事。
黃紗帷幔層層捲起，宋倦言的影子變得飄忽不定，唇角的冷意好似多了朦朧，看不清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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