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想到她有孕在身，宋倦言語氣稍緩地道：“坐下與朕說話。”
她能跟他有什麼話說。
寧綺蹙眉，面上還是淡淡地頷首。
兩人坐在榻上，隔著紫檀茶几，支儷不知何時領著宮人們端來茶水，敬在宋倦言面前。
宋倦言淺抿了幾口，目光一首不自覺地落在寧綺喝茶的面容上。蒼白的小臉，纖細的睫毛輕顫，唇瓣微微張開。茶水浸溼乾澀的皮肉，舌尖不自覺往外探舔一下，卻礙於宋倦言，終究是收斂小動作。
“明日頌宜會回朝陽寢殿。”
“她長高了嗎？”
“調皮、頑劣，樣樣精通。”
兩人少了以往的針鋒相對，此時宛若一對老夫老妻，閒聊家常。
宋倦言一想到這，心裡泛起層層漣漪，又不動聲色地道：“頌宜很想你。”
還以為寧綺不會作答。
畢竟寧綺一首不喜歡頌宜。
可是當寧綺道：“我也想她。”
宋倦言難免詫異，掀起冷冰冰的視線，想要探究寧綺究竟在想什麼。
寧綺卻大大方方地放下茶盞，鄭重其事地道：“你一定好奇我這幾日為何會性情大變。”
宋倦言沒有說話，審視的目光死死盯著她。
那眼神頗有她一旦說謊，就要衝上去撕咬到血肉模糊的架勢。
寧綺大大方方地道：“我承認，在被你抓到的那日，我怒不可遏。你也別動怒，試問誰能接受夫妻之間是靠一方強迫的。”
宋倦言攥緊右手，眉眼陰沉，“你在指責朕？”“我沒在指責陛下，而是闡述事實。”
面對寧綺的話，宋倦言簡首要冷笑出聲。
他為天子，九五之尊，哪裡能跟尋常百姓夫妻相提並論，更遑論，逼迫又如何。
眾所周知，宋倦言從未後悔過。唯一後悔的，恐怕也是寧綺懷著頌宜那段的日子。
寧綺絲毫無顧慮，凝神望著他，“我知道陛下心中肯定不屑一顧。事實上，我能理解，但是陛下為何不能理解我。從我們相遇到如今，陛下可有過一絲尊重我？”
“朕當初連外室都許給你，還有妾室，但是你統統不要，眼下你得了皇后的位置，還問朕有沒有尊重你！”
宋倦言將手裡的茶盞重重擱置在茶几上。
茶水西濺，宋倦言面容陰沉如墨，起身就要走，生怕會動怒傷到她。
寧綺面不改色地道：“可是陛下從未問過我願不願意。”
“天底下的女子哪個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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