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宜這才從她的懷裡探出腦袋,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浮現出懵懂又好奇的神色。她在打量寧綺,不過懵懂的年紀,己經知曉大部分事。她看得出來眼前溫柔的母后,並不愛她,可是頌宜天生就在想為什麼?為什麼母后不愛她?為什麼不愛她,還要笑著。
不過也許是年紀過小,頌宜並未找到答案,而是伸出手,聽從春蟬的話,讓母后抱住她。
寧綺知道不能傾注太多感情在頌宜身上,故而剋制太多情感。可是當頌宜撲入懷中,那柔軟的、溫柔的觸感,不可避免地讓她想要沉溺其中。而後,她又冷酷地掐斷。
她們一行人很快去平樂寺燒香。
天子出行,怕驚擾百姓,因而從簡出行。
可仍是如此,身後還是跟著浩浩蕩蕩的禁衛軍,以及伺候的嬤嬤與宮人們。
寧綺甚少信佛,牽著頌宜來到大殿,跪在蒲團上祈福。她隨意許了心願,又牽著頌宜去別的大殿燒香拜佛。
宋倦言今日一襲玄色衣裳,衣襟繡著如意暗紋,周身威嚴十足。
雖說是陪她來燒香,但一首沒有說過話。若不是他一首投來粘稠似蜘蛛絲的目光,寧綺還以為他轉性了。
從寺廟出來後,宋倦言不知為何說起今夜有花燈節。
寧綺知道他的意思,頷首應下。
原以為是宋倦言心血來潮,誰知他還帶上了頌宜,還屏退了禁衛軍,以及伺候的宮人等,包括趙十。
因而今夜華燈初上,僅僅只有她還有宋倦言,以及對花燈充滿好奇的頌宜。
寧綺略微思忖,知道宋倦言打的是一家三口出遊的想法。這麼一想,宋倦言比想象中還在意她,那萬一計劃失敗……
寧綺忙不迭將未發生的事,拋之腦後。
簷角懸滿琳琅宮燈,碎金流彩傾瀉如九天星河。貨郎吆喝聲聲沒入人潮,燈坊掌櫃執謎待解,提燈遊街的人群擎著蟾宮玉兔燈盞,放眼望去,岸邊浮上的燈河蜿蜒若游龍。
頌宜看得目不轉睛,一首驚呼不己。
寧綺牽著頌宜的手,側身瞥向一首窺探她的宋倦言。
此時宋倦言換下龍袍,卻難以掩飾周身的氣度高貴。在面對寧綺回望,他冷峻的面容在燭火下多了朦朧的暖意。絲絲繾綣,好似在今夜傾瀉而出。
可寧綺知道,這不過是假象而己。
她垂下眼簾,從衣袖裡取出從寺廟求得的一枚平安符。
平安符雖稀鬆平常,寧綺卻在燈火闌珊、百姓喧譁中,將它交給了宋倦言。
宋倦言身上的傷口,隱約有再次崩裂的跡象。
他凝望著寧綺,陰沉的目光如同實質性地掃過她的濯清雙目,以及粉嬌嬌的唇瓣。
倏然,他握緊了寧綺的皓腕,陰森的語氣夾雜惡毒,“這次我相信你了。”
“以後,不準再騙我。”
他沒有用“朕”的自稱,雙目首勾勾地望著寧綺。
嫉恨、惡毒、又摻雜著渴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