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燭火幽曳,將宋倦言挺拔卻壓抑的身影拖拽得忽明忽暗。空氣凝滯,攜帶天子的威嚴,壓迫殿內的角落。
“皇后下落,”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卻似湧動的暗流,“爾等仍未尋獲?”
支儷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吶,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奴才…奴才等無能,懇請陛下恕罪。”
“呵。”
一聲短促的冷笑響起。
宋倦言猛地攥緊了掌心那件被他揉捏得不成樣子的衣裳,指節因用力而暴起青色脈絡,彷彿要將那布料連同其代表的恥辱徹底碾碎。一股灼熱的暴戾之氣在他西肢百骸奔湧,喉嚨深處甚至泛起一絲腥甜。
她竟敢…如此放肆!不僅膽敢行刺他,連隱匿的本事也這般令人……“刮目相看”。宋倦言眸底翻湧著森寒的戾氣。皇城之內,禁衛森嚴如鐵桶,晝夜不息地巡邏,卻唯獨不見寧綺的半分蹤影。
還有他身上的蠱蟲。
若她當真逃出這重重宮牆,蠱蟲必有感應。然而此刻,那蠱安靜得詭異,彷彿沉眠
“你說皇后能藏在皇宮哪裡?”
哪個地方能讓寧綺棲息,並且不被發現。
支儷面對宋倦言的喃喃低語,自是不敢多言,生怕一個多嘴,落得跟趙十之前腿被打瘸的下場。
宋倦言若有所思地眯起黑眸,道:“坤寧宮那邊搜查過嗎?”
“啟稟陛下,坤寧宮上上下下都搜查過,連同宮人都仔仔細細盤問過。”
宋倦言又道:“太后的身子骨如何?”
“太后身上的毒藥解了一大半,逐漸好轉。但是關於中毒之人,還沒有找到。”
談話間,趙十顫顫巍巍地從御書房外趨步而來,手裡還捧著信件。
“陛下,奴才有事稟告!”
他話音落下,屏風內的宋倦言斜瞥一眼過來
趙十額頭沁出冷汗,顧不上喘息的功夫,跪在地上,將信封呈在腦袋上。
他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原來是他手下的小太監,無意間發現從坤寧宮攔下的衣裳裡,藏著一封信。
那封信赫然是縫在衣裳中。
分明有古怪。
而且那件衣裳還是謝瑩想要送出宮,給家中哥哥的。
宋倦言眉眼皺起,“呈上來。”
他對謝瑩印象不深,隱約記得晉國公的女兒是她。
伴隨著宋倦言的命令下達,趙十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將手中的信封呈了上去。
信封拆開,一張空白呈現在眼前,宋倦言眉頭微皺,旋即想起什麼,難得起身來到蓮花燭臺埃臺,將薄如蟬翼的信紙往上一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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