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除卻送膳食的人,寧綺並未見到其他人。
寢室內的薰香依舊是娥娘上次深夜替換的。
起初,寧綺試圖裝絕食,好換宋倦言來一趟。
哪怕宋倦言想讓她死,也要讓她死個明白,而不是無緣無故將她困在此處。
寧綺絕食的第一天當晚,終春端著紅木托盤進入寢室。
“夫人,世子說了,你倘若不吃不喝絕食抗議,他也會將你送到三皇子的府邸。為求安危,夫人還是喝了這碗荷葉粥。”
她的話無疑是一道驚雷,讓寧綺的耳畔嗡嗡作響。
“將我送到三皇子府中?”
她甚覺荒唐。她又不是阿貓阿狗,能被隨意送人?難道宋倦言之前視她為籠中雀還不夠,還要親自送出去,貪求那一份榮華?
回想先前在徐燕酒樓的一幕幕。難怪那一日,坐在屏風裡的不止是宋倦言,還有三皇子。
他為求榮華富貴,將她獻給三皇子?
一旦想到原委,寧綺的五臟六腑似乎有人在撕扯,腹部湧入難以言表的噁心。
終春將荷葉粥放在紫檀食案上,輕聲細語:“夫人莫要憂心,奴婢聽說三皇子與人和善,深仁厚澤,夫人過去後,必定能享金玉富貴。”
三皇子若真是與人和善,豈會笑納手底下的臣子送女人。
寧綺的手死死扣住榻上一角的雕花樣式,纖細蔥白的手指猙獰地露出內裡的嶙峋骨節。
終春瞥見,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垂首道:“奴婢知道夫人也許是捨不得世子恩情,但人各有命,還請夫人早日想通。”
“世子派你來當說客的嗎?”
終春的話,刺耳地如同藥膳蒸煮開的“咕嚕咕嚕”,她心煩意亂,妄圖聽不進去。
她低垂眼簾,怯生聲地道:“世子並未派奴婢當說客。”
“也是,他是世子,何必在意小小的外室呢?”
寧綺的話音落下,竟像是豁然開朗般,端起青瓷小碗,不管燙不燙,直接對著唇喝下去。
嚇得終春連忙跪在地上磕頭。
一聲聲的磕聲,沉重地壓在寧綺的心頭上。
她放下青瓷小碗,喉嚨的滾燙不適幾乎在告訴她,莫要與旁人置氣,害了自己身體。
可是她能怎麼辦?
被人輕蔑。欺辱,甚至被逼殺了兩次人,眼下又被當成商品,輕而易舉地送出去。她稍稍發脾氣,身邊的婢女磕頭,自己的喉嚨還遭罪。
她究竟要如何是好。
寧綺的鼻間酸澀,強撐一絲理智,嗓音嘶啞地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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