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萬籟俱寂,陳丞相府中,秋梅院。
陳昭淑坐在雲屏靠背扶手椅上,抿著下唇,從貼身婢女身邊得知宋倦言為了榮華富貴,連身邊的外室都能獻上三皇子。
一時之間,她愈發恐懼嫁給宋倦言。
“紅蓮,你說我該怎麼辦?”
紅蓮是母親身邊派來伺候她的,跟在她身邊十年,早已情同姐妹。
此次紅蓮特意替她花銀子,在外打聽到後,馬不停蹄地趕來稟告她。
陳昭淑坐立不安,在廂房內徘徊,未曾察覺紅蓮一直垂首。
“他能將身邊女子隨意送人,可見是淡薄之人,我嫁過去定然要受辱,倘若不嫁,父親定然勃然大怒,畢竟兩家已經擬定婚期。”
那日的情景陳昭淑沒有對外宣稱,連同親孃等親近之人,也無從知曉她遭遇何事。為此陳昭淑越發畏懼宋倦言的手段。
宋倦言能夠不聲不響將她從丞相府邸掠出去,又瞞過眾人將她帶回閨房,可見其神通廣大。
紅蓮聞言,欲言又止。
陳昭淑瞥見,“你可有法子?”
“……奴婢確實有辦法……但是……”
須臾間,幾隻老鷹駐足在屋簷,渾身的黑羽融入夜色中,唯有一雙銳利的眸子分外明顯。
鎮國公府。
一卷卷冊子搬入宋倦言的寢室。
趙十扶額擦汗,望著這些書冊,不由暗道:“怕是世子將妙意閣的書冊全都搬來。”
說來也怪,寧綺姑娘身體痊癒,主子不去探望,反而整日喝藥壓制毒性。今夜毒性發作,主子喝了三碗後,便命人將妙意閣樓的書冊搬來,彷彿是要徹夜閱讀書的架勢。
長久下去,怕是身子要垮。
若是去勸,保不齊又要挨板子。
趙十左右為難,倏然想起寧綺,雙腿哆嗦地開口,“世子,春宵苦短,夜色正好,何不去雲浮宅院賞花賞月。”
宋倦言聞言,微微眯眼,指間捻著半張書冊,冷笑一下。
“真是好奴才。”
譏諷的話,在耳邊猶如驚雷,轟隆隆的,趙十膝蓋一軟,神色慌張地仰起頭,“主子,奴才知錯!”
他話音落下,正要左右開弓自打耳光。
宋倦言冷冷道:“罷了,若有下次——”
趙十的嗓子眼提在喉嚨,嚥了咽口水,左等右等,等不到主子開口。
他壯著膽子,斗膽仰起頭,卻見主子專心在翻閱書冊,彷彿將他忘在身後。趙十不敢貿然站起身,一直跪在冷冰冰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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