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綺明白，娥娘他們包括宋倦言皆將她當做宅內女子，似有似無，唯一的使命便是伺候好宋倦言。
若是站在他們的立場，尚能理解。
但站在寧綺的立場，喉嚨卻好似有棉絮堵塞，說不出話來。
之後娥娘又說了關於宋倦言的好話，明裡暗裡在說：“夫人，伺候好世子，你這輩子就會衣食無憂。”
湯藥很快見底，娥娘又細聲細語地叮囑幾句，在臨走時，關上支摘窗，怕她再次受涼。
寧綺凝視她的背影，直至人影消失在自己面前，空前的虛無從四面八方而來。
還有一絲絲沁人的涼意，鬱結在胸口，窒息感隨之而來，侵蝕著寧綺的全身。
娥娘說得何嘗沒有道理，作為奴婢，攀上高枝，便能榮華富貴一生。奈何她見識過自由，知道被人尊重的平等。也許她沒見識過空中樓閣外的廣闊世界，也許……就認命了。
還好，上蒼還是留了一條生路給她。
十二月，正好就是回家的期限。
先忍著，之前都忍過去了，眼下也能忍過去。
寧綺屈膝蜷縮身體，雲鬢散落在枕邊，廂房內的薰香爐子燃出一縷縷雲煙。
春風攜暖風，吹不進深閨。
當夜，宋倦言的案几前多了趙十送來的密報。
密報上詳細記錄寧綺從醒來後的種種表現。
宋倦言從三皇子的宴會回來，身上沾染酒意，奴僕們皆備好熱水。
他來到書房，一眼瞥見案几上的密報。
“趙十？”
一直守在廊下的趙十飛快彎著腰來到書房。
“你送來的？”
宋倦言意味不明地摩挲著密報上的紙張紋路。
趙十嚥了咽口水，垂首承認：“奴才擅作主張，還請世子責罰。”
宋倦言冷笑出聲，指尖劃過傷口，漫不經心地道：“滾下去。”
趙十立馬退出書房，來到廊下，後背的汗珠幾乎要浸透衣襟。他賭對了。
宋倦言掃過密報，落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幽深，注視著窗外的竹影婆娑。
許久，他起身去沐浴更衣，回到寢室不到一刻鐘，皇宮便送來信箋。
宋倦言拆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太醫院。”
白一拱手道：“主子，要加派人手去雲浮宅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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