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坤寧宮。
皇后在佛堂前,誠心誠意地跪拜佛祖,身後幾名僧人相繼坐在蒲團上,敲著木魚,誦讀經文。
宋倦言來之前,初聽誦經聲,眉頭皺起,來到佛堂便見到這一幕。
他並未打斷皇后的唸經。
過了許久,皇后拜完佛後,起身時,瞥見他的影子拉長,扭曲地不成人形。
“來之前不稟告一聲?”
皇后來到內殿,幾名嬤嬤已經沏好茶
她坐在紫檀木折枝梅花貴妃榻上,小呷幾口茶,含笑地注視從殿外而來,風光霽月的宋倦言
宋倦言一來,嬤嬤們搬來圓凳,還有茶水等物
“今日陳丞相邀我去南相樓。”
宋倦言將今日之事,娓娓道來。
語畢後,他端著白玉茶盞,小呷幾口,便聽到皇后冷笑:“他可真是好算盤,之前口口聲聲裝著清流之輩,不參與黨羽之爭,今日為了女兒卻願意站在本宮身邊,誰不知道論起心狠手辣,有誰能比過逼死髮妻的陳雙仁!”
“他此舉應當是跟族內人商議的結果,正好可以借用陳昭淑來當擋箭牌。”
宋倦言冷聲道。
“他還真是把人當做傻子。”
皇后將手中的描梅茶盞重重放在茶几上,身邊捶肩捶腿的嬤嬤們膽戰心驚,將頭壓得更低。
宋倦言默然,摩挲著拇指的玉扳指,漫不經心地道:“之前以為可以借用陳丞相族內的勢力,可是他們現在先向我們靠近,難保他們族內不復之前鼎盛,為此這場婚事,還是趁早斷了為好。”
皇后冷笑:“他家勢力再不復之前又如何,總比他們一族向著三皇子。”
“我自有謀劃,還請這次皇后娘娘勿要插手。”
宋倦言冷冰冰的話,讓皇后眸光閃過陰霾。
“你這話何意?”
“老夫人膽敢對我身邊的人下手,其中授意的人怕是皇后娘娘。你也知道臣不喜有人插手我身邊的事。”
宋倦言開門見山道。
皇后鳳眸銳利地直視他:“你在怪罪本宮?她不過是小小賤奴,你為她一而再三忤逆本宮,不就是被人蠱惑心神!”
“倘若臣真的被蠱惑心神,怕是不會再出現在皇后娘娘面前。”
他躬身行禮。
如此疏離,如此淡漠,皇后冷笑道:“你還真是長大了,之前不足我膝下的孩童,轉而有了自己的心思,說不定改日還會忘記自己究竟是誰!”
宋倦言道:“臣終生都不會忘記,臣應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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