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不宵禁,京城內的各大鋪子皆在午夜仍開業。寧綺想去看熱鬧,奈何身不由己,興致缺缺垂下眼簾。
宋倦言捕捉她的期許,漫不經心地垂首:“你想去市井?”
寧綺聞言,詫異地頷首。
宋倦言放下手裡的白玉茶盞,常年覆雪的眉眼,竟在燈下有幾分繾綣的溫情。
“可。”
寧綺歡喜,沒想到宋倦言今日這麼好說話,唇角微微翹起。
宋倦言瞥了一眼,心下愉悅了幾分。
遊船停泊岸邊,宋倦言攜她來到市井中,身後跟著幾名護衛隨從。
他們好似尋常的夫妻,穿梭在市井之中。
寧綺逛了好幾家鋪子,又隨後去了一家茶湯店小呷茶水,喝了幾口,噫,不如府中的茶水。
她又去糕點鋪子。成衣鋪。頭面鋪……各走了一遭。
寧綺走得雙腳痠疼,小腹依舊沒反應,可見這段時日喝的滋補養身藥膳,有多滋補。
宋倦言頭一次,陪著寧綺閒逛在市井之中,難得的心平氣和,尤其是瞥見她欣喜的眉眼,也不禁感嘆到自身。
他攥緊寧綺溫熱的皓腕,每走一步,都未曾鬆開過。
趙十跟娥娘在後頭候著。
他感嘆:“主子甚少陪人來市井,這可是頭一遭,夫人真是好福氣。”
娥娘:“倘若要是皇后娘娘知曉,怕是要出事。”
皇后娘娘看管主子甚嚴,幾乎是言行舉止,都要按照她的意願來,直到甘棠案一事發生。
趙十低聲道:“皇后娘娘必定能理解主子。”
主子已經不是當年的稚子,皇后娘娘若真的動怒,又能做出什麼。
娥娘道:“皇后娘娘畢竟是主子的生母。”
“主子的事,我們還是少妄議,再者我們忠誠的是主子,不是皇后娘娘。”
趙十出聲提點她。
娥娘壓低嗓子道:“我是擔心皇后娘娘,會對夫人做出什麼事來。”
……
坤寧宮內,皇后在佛龕前連燒三炷香,結果根根燃到一半熄滅。
皇后的面色陰沉,伺候的宮婢們皆都大氣不敢喘,唯有巧嬤嬤從暗處來,換上了陳舊的沉香。
沉香燃起一簇火,雲煙嫋嫋,氤氳菩薩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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