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倦言與寧綺用完晚膳後,便邀她一同在庭院賞月。
寧綺本想拒絕,轉而一想,今日他這麼好說話,是不是能讓他放自己出府閒逛,亦或者去寺廟燒香?
這麼一想,寧綺垂下眼簾應下。
今夜的明月懸在天邊,庭院的花枝繁葉茂,廊下闌干收起珠簾,婢女們候在迴廊盡頭,沒有命令,不敢擅自上前打攪。
娥娘餘光瞥見冷峻的主子難得收斂寒意,在廊下低語,容貌清麗的夫人時不時回應。
談話間,明月的銀光映襯在兩人的眉眼間,竟有幾分恩愛夫妻的意味。
娥娘壓低嗓子,感嘆地對趙十道:“主子和夫人真是天作之合。”
趙十頷首,算是回應娥孃的話。
娥娘道:“主子今天格外好說話,是不是想通了,要對夫人好點?”
趙十遙想主子的篤定,緘默不語。
支儷則是心不在焉,垂首凝望庭院裡的一株凋謝的蘭花,狂風襲來,揚起她的衣袍,卻驚不醒她。
娥娘瞥見,胳膊肘推了推她道:“你在想何事?我們可是在伺候主子和夫人。”
支儷回過神,斜瞥一眼宋倦言他們那邊,轉而收回目光,低聲道:“我心裡不安。”
娥娘納悶,“你不安什麼?”
支儷也說不上來,搖搖頭時,心底浮現一縷念頭。
主子雖對夫人好。
可是夫人呢?支儷遙想主子近些時日的所作所為,算是真的把夫人放在心底,可夫人若是有朝一日辜負主子呢?
到那日,主子的暴怒,誰能承受?
只盼這僅僅是她的錯覺。
娥娘見她說不出所以然,低聲道:“我們做好奴才的本分即可,別多想。”
此話支儷也對她說過。
支儷恍惚,旋即頷首應下。
一晃眼,子時已到。
寧綺思忖宋倦言今夜心情甚好,斟酌幾句,開口道:“我在府中待得煩悶,想去寺廟燒香拜佛,再去京城的坊間閒逛,不知世子可否讓我出府。”
此話一齣,宋倦言的冷眸掃來,如雷霆般的威壓,直直地迫使她大氣不敢喘。
在寧綺以為宋倦言會動怒時,豈料宋倦言道:“嗯。”
她一愣,詫異地掀起眼皮子,濯清的雙目直勾勾地望著宋倦言。
宋倦言面無表情,令人猜不透心思,唇角的譏諷不知何時消散,身上的寒意收斂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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