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眸看著, 無聲地握住一隻。
他啞聲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盛苡指了個方向,“我在那裡掰冰稜玩兒, 一轉眼就看見你了。你什麼時候來的呀?怎麼也不進去?”
謝問琢喉嚨生啞。他只是……想自己一個人在這裡靜靜。但是闖進這份寂靜的人是她,他一點意見都沒有。好像不自覺的,就會對這個小妹妹存有偏愛。
大抵是因為她軟糯得像是雪糰子, 沒有攻擊性;大抵是因為她很討人喜歡,大家都很疼她, 他跟著眾, 時日一久倒也習慣了一塊疼她;也大抵是因為, 她是喜歡他的。
這份喜歡與男女之情無關,只是純粹的喜歡,厭惡的反義詞。
聽完她說,他才知道原來她手這麼冰,是因為剛才貪玩冰稜。
他給她搓了搓, 原理類於鑽木取火, 想生生熱。
他雖然不說話, 但是盛苡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你的頭怎麼了?怎麼貼著個紗布?貼得好隨便,是受傷了嗎?我看看——有血嗎?……流血了!你這血還沒止住呢!”
她著急地跺腳,“受傷了你怎麼處理得這麼隨便呀?還流著血呢,你別蹲在這裡了,快跟我進去,我去找醫藥箱。”
她年紀不大,但是盛家培養女兒培養得極好,遇事不慌,也不會第一時間求助,自己便能處理妥帖。
於雪地旁邊的廊下獨處了一個多小時的男孩,被女孩帶進溫暖的屋中。
她拆掉那個紗布,親自給他消毒、上藥,重新包紮,動作細緻,生怕弄疼了他。
盛苡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問說:“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你這傷……是怎麼弄的呀?”
一開始,他仍保持著緘默。
盛苡都以為他不會說了。
她也沒在意,兀自處理著傷口。就在快要包紮好的時候,男孩才出了聲:“我爸砸的。”
盛苡的手一頓。
“我弄壞了一個……東西,他很生氣,但是我覺得他的生氣太無厘頭。”
他弄壞了已逝大哥小時候喝過的一個杯子,謝父當場發怒,可他覺得這只是一個杯子,只是一個普通至極的杯子,即使是被他們的長子用過,那又如何?更何況,他是不小心打碎,並非故意,沒有必要這樣大動肝火。
謝問琢年紀雖小,但已經很冷靜理智,對很多事情都能提出自己獨到的見解,不會輕易被影響思維、被人牽著想法走。
可笑的是,這些比他年長几倍的大人卻是感性,他們不理解也無法理解他的理智,只覺得這是淡漠無情。他們對長子用過的每一樣東西都視若珍寶,見他打碎這樣珍貴的東西還不知錯,謝父當場怒火更甚,抄起手邊的菸灰缸就朝他砸了過去。
就那架勢,大有——就算將他砸死也無所謂,正好叫他去地下親自給大兒子道歉!
反正,他們最寶貝看重的是二子,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心愛的小女兒。他們並不缺子嗣!
謝問琢避開了,但雖避開命門,也還是沒能躲掉額頭被砸。
腦袋開了花,鮮血嘩啦淌下,謝父毫無歉意,也不覺心虛,指著他繼續狠罵。是他聽得不耐,兀自離開。
身後傳來的咆哮,他置若罔聞。
惹了謝家家主發怒厭惡,謝家是待不下去了,他隨意地處理了下駭人的傷口,便打車來了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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