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極為不熟的冷。
衡志韶溫柔的面色有些動容,“夏姑……夏夫人身子不適,此地離宮門口還有些距離,不若做我的肩輿出——”
夏寧冷冷打斷他的話:“大人糊塗了。如今我已為人婦,您是覺得我從前身上那些閒言碎語還不夠坊間非議,還想再加上一成麼?”
她面色蒼白,投來的視線卻無比犀利。
像是鋒利的尾針。
毫不留情的刺中眼前人心底的內疚。
衡志韶本就病態蔫蔫的臉色,添了一份慘白,語氣仍舊溫柔淺淺,“夏夫人誤會了,你我之間光明磊落,有何可非議的?”
夏寧嘴角微勾,嘲諷道:“哦?是麼。”她這一日裝慣了端方大氣,這會兒尖刺苛刻的模樣,反而令她精緻的眉眼冷豔逼人,“妾身一心愛慕將軍,心中自是磊落,只是不知定國公大人心中……是否磊落?”
她咄咄逼人。
逼得衡志韶的臉又白了分。
這般溫柔無害的臉面,孱弱的身子,配上這幅無措的蒼白之色。
教人如何不會心軟。
夏寧屈膝,惜字如金吐出二字,“告辭。”
頓了頓,又道:“今日之事多謝,但願從今往後不必再見。”
被甬道里的風吹得嘴唇褪了些許顏色,不再瑩潤,有些乾燥緊繃,吐出的話似裹了凌厲的冷風,聽的人心都寒了幾分。
夏寧站直了身子,從他身邊繞過,直接離開。
她全憑著一股意氣,但雙腿的刺痛感尚未褪去。
走了一小段路後,膝蓋猛一失力,直直地磕在到了堅硬的石板路上,疼的她咬緊了牙槽,也不曾漏一聲氣音。
撐著胳膊,又爬了起來。
瘦弱的背影,繃著一股倔強的意氣。
衡志韶的視線一直追隨那抹纖瘦的背影,直至遠去。
守在肩輿旁的小廝實在看不過去了,甬道里的風寒氣重的很,吹得人臉皮都疼,他家大人又體弱,不能再待下去。
小廝小跑著到衡志韶身邊,勸道:“這兒的風實在冷的很,大人快些回肩輿上去罷。”
衡志韶的視線不動,望著那背影。
久久的,就應了一聲。
應是應了,可小廝怎麼也等不到他挪一步。
又勸道了一聲:“您的身子要緊,何必拿著自己身子懲罰自己……”他說了兩句,衡志韶臉色仍無變化,小廝狠了狠心,“當初明明是她口口聲聲不願為妾,結果轉頭就把自己賣去——”
沉默的衡志韶收回視線,溫柔的嗓音裡也摻雜了甬道里的疾風,“噤聲,今後這些事切勿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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