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搓了搓手掌，偷偷瞧了瞧曹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賠笑。
“兩位大人要是肚子裡空了，或者不著急趕路的話，不如賞臉在春香樓吃上一頓？”
“晚輩趙括把話撂在這裡，只要仙師點頭，我立刻讓人把後廚全換了，庫房裡的三百年雪靈芝、深海血珊瑚，還有剛獵殺的碧水玄龜，全給二位端上來！”
“保管讓二位吃得舒坦，晚輩親自在旁邊端茶倒酒伺候著！”
曹立把玩著手裡的粗瓷茶杯，輕輕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不必了，趕路要緊。”
趙括身子微微一頓，半點不敢多勸，連忙直起腰，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明白！正事要緊！那兩位大人，請移步！”
曹立站起身，撣了撣灰布袍子上的褶子。
齊衡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臨走前瞥了一眼還坐在下首桌角的老神棍。
算命老頭懷裡緊緊抱著那一百兩雪花銀，嘴裡還塞著半截沒嚼爛的鹿肉，整個人縮在椅子上直打擺子。
見曹立走過來，老頭嚇得當場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腦門撞在漢白玉地磚上砰砰作響。
“仙師饒命！老奴該死，老奴有眼不識泰山，拿了假秘籍糊弄仙師……”
曹立腳步沒停，徑直從他身邊邁了過去。“銀子是你帶路掙的，收著吧。”
老頭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衣服全被冷汗浸透，劫後餘生般大口喘著粗氣。
走出春香樓正門。
大街上停著一輛極為寬敞奢華的大車。
車身通體是用名貴的紫檀木雕琢而成，四周垂掛著金絲織就的擋風軟簾，車轅前頭套著兩匹高頭大馬模樣的異獸。
那兩頭異獸通體覆蓋著青灰色的細密鱗片，鼻孔裡噴吐著帶著雷弧的白霧，四蹄粗壯有力，爪子深深抓進石板縫隙裡，神駿非凡。
趙括親自跑上前，掀開厚重的錦緞門簾，用肥胖的身軀擋住風口。“仙師請上車！”
曹立邁步跨入車廂，齊衡緊隨其後。
車廂內部寬敞得很，坐下四五個人綽綽有餘，腳底下鋪著厚實的白熊皮褥子，正中央甚至擺放著一張固定好的茶几，上面的紫砂茶壺正冒著熱氣。
趙括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子爬了進來，沒敢坐在正座上，而是規規矩矩地坐在靠近車門的最下首，半個屁股懸空掛著，雙手規矩地搭在膝蓋上。
“走！去城主府！”
趙括隔著門簾低喝一聲。
車伕狠狠一甩鞭子，空氣中爆開一聲脆響。
兩頭青風雷駒發出一聲低吼，四蹄發力，巨大的紫檀大車平穩起步，順著漢白玉石板街道飛馳起來，車身甚至感覺不到半點搖晃。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車輪滾過地面的沙沙聲。
趙括坐在門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一滴滴往下淌，連伸手去擦都不敢，喉結上下滾動，憋得滿臉通紅。
過了好一會兒，趙括實在忍不住了，兩隻手在膝蓋上反覆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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