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枯瘦的身影在雪地裡蜷縮如草芥,口中機械地誦著經文,眼中卻只剩麻木與空洞。
她一路雖未像林塵那般親眼目睹破廟中褻瀆佛像的癲狂、或聽聞“佛力丹”榨乾人性的慘劇,但自踏入小西天地界以來,所見所聞己足以讓她窺斑見豹——
豬八戒的感慨猶在耳邊:“當年西行,佛祖言道‘災愆患難,皆是修行’……”
可如今這些“磨難”,真是修行所需,還是有人假借“考驗”之名,行控制與榨取之實?
為何?
越是接近佛門聖地,這些妖怪肆虐、人禍橫行、天凍地寒的景象反而愈演愈烈?
敖青青本以為黑風山那黑熊弄“起死回生”聚斂妖怪己經夠邪惡了。
黃風嶺邪風肆虐,民不聊生。
而這小西天比之上二者......
敖青青感受著林塵距離靠近,臉上欣喜。
還是待在那臭猴子身邊舒服。
這時,一名身披華豔袈裟、面泛紅光的僧人從寺門內走出,目光掃過匍匐的眾人,忽然落在敖青青身上。
他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欣喜,隨即整了整衣襟,雙手合十,快步朝敖青青走來。
“阿彌陀佛!”
僧人聲若洪鐘,蓋過了風雪的嗚咽與嘈雜的誦經聲,“女施主氣度非凡,眉宇間隱有祥光流轉,定是與我佛有緣之人!”
周圍信眾聞聲,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那僧人竟對一位獨立風雪中的青衣女子含笑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熱情:
“今日佛祖降下法旨,特允一位有緣信眾入寺親近佛光,聆聽妙法。”
“貧僧觀女施主根骨清奇,心性澄明,正是佛祖青睞之人!若願隨貧僧入寺朝拜,必得無量福報,澤被家門!”
此言一齣,西周驟然一靜。
那些原本蜷縮在雪地裡的信眾們猛地睜大了眼睛,死死盯住敖青青,凍得青紫的臉上交織著震驚、渴望與濃濃的豔羨。
有人嘴唇哆嗦著,喃喃念著“佛祖垂青……”。
有人則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動,彷彿想離那“機緣”更近一些。
不知是誰帶頭,誦經聲陡然拔高——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起初是零星的幾聲,隨即如野火般蔓延開來。
數百信眾伏在雪中,以額觸地,嘶聲竭力地誦唸佛號,一聲比一聲響亮,一聲比一聲急促。
風雪卷著沙啞的聲浪衝天而起,彷彿要用這震耳的虔誠打動佛祖,換來下一次“青睞”的微末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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