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德殿金盆內最後一紙金箔化作灰燼的同時,誦經聲驟停,奠儀結束。
楊內侍立即小跑湊到昭帝身畔將其扶起,此刻被禁衛攔在殿外的貼身侍從們放了行,奔赴各自主子。
沈澤不待硯竹伸手便自行起身,沈瑞隨後被扶了起來。
到了沈寧這兒,碧蘿託著她胳膊試了兩回也沒將人扶起。
碧蘿低喚了兩聲:“殿下?殿下?”
許是跪得太久,也許是容德殿檀香薰過於馥郁,沈寧狀態不大樂觀,略施的薄黛掩不住她面色不虞,點塗的淺色口脂接近於無。
她給碧蘿寬慰碧蘿,卻連擠出笑容的力氣也沒有。
這廂起身失敗的動靜,引得殿內眾人紛紛側目。
“嬿嬿怎麼了?”
昭帝眉心微攏,給楊內侍遞了眼神示意其上前檢視。
碧蘿蹲跪在跟前,擋住了沈寧大部分視線,旁人同樣無法一眼觀其神色。昭帝什麼脾氣秉性沈寧早已探了清楚,她沒能及時應聲昭帝定存了疑心。
派楊內侍探查明面上是關切,實則擔心她的不適衝撞了先皇后預示不祥。
這人不光迷信,還千方百計為自己的迷信找理由,彰顯他天命授意的明君風範。
沈寧體力不支,思緒卻很明晰,這個節骨眼上她不能留下話柄。
好在有碧蘿遮蔽,她用力咬了咬唇,唇部因充血霎時變紅潤不少,趁著垂頭的間隙狠狠揉了幾下臉頰,原理同上。
楊內侍走到身側時,她正好做完一切。
楊內侍彎身,關切道:“四公主可還好?”
“無礙,”沈寧抬眸,杏眸中隱隱蓄著淚花,聲音微瀾:“因前段時日的變故,近來心緒總不大好。”
“方才誦經期間頗有感悟,忽而想明白了人不能總活在往日陰影中,該朝前看的。”
說著,她眼眶愈發溼紅,話音不禁透著哭腔:“這許是母后在天之靈的啟示吧,嬿嬿沉浸其中,一時竟沒回神惹父皇憂心了……是嬿嬿不好。”
她音量不大,這話明面是對著楊內侍說的,可在場諸位卻都聽到了。
昭帝聞言眉間倏而平展,此刻眸中倒流露出了兩分真實的關切,他抬步走近沈寧。
將將停下,一道涼薄如霜的聲音響起:“四妹越發伶牙俐齒了,分明是你奠儀走神,擔心受責編出一套說辭為自己開脫,還偏借母后之名做擋箭牌。”
“四妹這是算好了父皇會因此心軟,當真好心機,好謀略。”
沈瑞看向沈寧的眸光裡透著寒涼,若是平日,他斷不會將沈寧放眼裡,她再得寵說到底不過只是個公主,拿什麼和他比?
可今日不行。
母后是他的母后,沈寧這丫頭出生時母后仙逝多年,見都沒見過,她竟腆著臉一口一個母后喚得親熱。
最重要的,她竟敢借母后之名為自己開脫謀利!
!許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