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滿是灰塵的土炕上。
這是人話嗎？
這是老趙家造的孽啊！把一個三歲的孩子逼成了什麼樣！
“爹不餓……”
趙山河把女兒的小手推回去，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妞妞吃，爹是大飯量，這點不夠塞牙縫的。”
“爹騙人，爹肚子也叫了。”
妞妞固執地舉著手，非要往趙山河嘴裡塞。
趙山河猛地轉過身，不敢讓妻女看到自己臉上的淚。
他狠狠擦了一把臉，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心裡的火，燒得比灶坑裡的火還要旺！
窮？
怕個球！
只要人還在，只要這雙手還在，他趙山河就能把天捅個窟窿！
他大步走到牆角，把那個黑布袋子解開，拿出了那杆老洋炮。
這槍有些年頭了，槍管上全是紅鏽，槍托的木頭都裂了縫，包了漿。
但在趙山河手裡，它就像是有了生命。
他坐在灶坑邊，藉著火光，開始清理這把槍。
沒有槍油，就用那點還沒化開的雪水擦拭。
沒有通條，就用樹枝裹著布條通槍管。
“咔嚓。咔嚓。”
機械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破屋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秀看著丈夫。
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會低頭幹活的男人，此刻坐在火邊，眼神專注得可怕。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稜角分明，透著一股子以前從未有過的……殺氣。
“當家的……”林秀有些害怕，小聲叫了一句。
趙山河手裡的動作沒停。
他從袋子裡掏出僅剩的一點黑火藥，小心翼翼地倒進槍管裡，壓實。又數了數剩下的鐵砂，只有不到三十粒。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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