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神色淡定,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劉師傅,這幾隻鳥還沒死透,血氣最旺。現在下鍋,不用放任何佐料,那湯都能鮮掉眉毛。那個金老闆不是嫌雞肉柴嗎?讓他嚐嚐這個。”
“對!對!太對了!”劉長春吼道,“快!起鍋!燒水!我要親自操刀!”
然而,趙山河並沒有停手。
他看著正在忙活的眾人,突然從麻袋的最底下,又掏出了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軍大衣帽子。
“劉師傅,先別急。飛龍湯雖然鮮,但還鎮不住那個金老闆。”
趙山河把帽子開啟。
一股子土腥氣瀰漫開來。
馬三一看,頓時捂住鼻子,一臉嫌棄地叫道:“哎呀媽呀!這是啥?一堆癩蛤蟆?姓趙的,你存心來噁心人是不是?趕緊拿走!別壞了飛龍湯的味兒!”
“閉嘴!”
這回說話的不是趙山河,而是劉長春。
作為廚師長,他盯著那一堆黑乎乎。還在微微蠕動的東西,眼睛裡爆發出一陣精光。
趙山河冷笑一聲,拿起一把小刀,熟練地劃開一隻林蛙的肚皮,挑出裡面晶瑩剔透。如同凝脂一般的雪蛤油。
他把刀尖舉起來,對著燈光晃了晃。
“馬副廚,你管這叫癩蛤蟆?”
“那個金老闆是香港來的吧?廣東那邊的人,最講究‘食補’。在他們眼裡,這玩意兒叫‘軟黃金’,是給皇上吃的貢品!”
“他大老遠跑來這窮鄉僻壤,圖的是啥?不就是圖這點沒被汙染的地道野味嗎?”
趙山河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珠璣,聽得周圍的幫廚和學徒們一愣一愣的。
“飛龍湯是‘鮮’,但這道‘清燉雪蛤’,是‘補’,是‘貴氣’!”
“只要這道菜端上去,告訴他是剛從冰窟窿裡刨出來的活雪蛤,我敢保證,那個金老闆不但不會走,還得給咱們豎大拇指!”
“絕了……真的絕了……”
劉長春捧著那隻雪蛤,像是捧著傳家寶,看著趙山河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趙兄弟,你不僅懂打獵,你還懂人心啊!這一手,我劉長春服了!”
危機解除,甚至變成了大功一件。
整個後廚忙得熱火朝天,馬三灰溜溜地躲到了角落裡,連個屁都不敢放。
趙山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攔住了正要去前面報喜的宋衛國。
“宋科長,客套話就不說了。咱們還是老規矩。”
趙山河指了指案板上的東西,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股子當家男人的硬氣:
“我不要什麼表揚信,也不要什麼錦旗。那些東西不能當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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