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立刻搖頭:“那得找到猴年馬月去?這附近十里八鄉靠山吃山的人那麼多,真要一個個去摸底,等咱們找到的時候,老疤早順著林子鑽沒影了。”
“那山河,你的意思是?”梁鐵軍掐滅了手裡快要燒到手指的菸頭,抬頭定定地看著他。
“很簡單。”
趙山河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用刀子解剖獵物的內臟:“老疤殺了陳建國的兒子,現在滿大街貼的全是他的通緝畫像,各個路口全有便衣盯梢。一般的山客和老獵人看了這陣仗,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接這趟渾水。”
趙山河冷笑了一聲:“老疤身上揹著人命,他心裡更清楚。他根本不敢去找那些底子乾淨的清白獵戶,怕前腳剛露面,後腳就被人家點炮報了警。”
老黑皺起眉頭,順著話茬往下盤算:“所以,他只能去找那種身上同樣揹著案子、見不得光的黑線?”
大壯猛地一攥手裡的癟飯盒,甕聲甕氣地接腔:“那俺們這就進山,去翻那些黑獵戶的窩子!”
“來不及,他也找不到。”
“真正的黑獵戶大多常年躲在深山老林裡避風頭,行蹤比鬼還飄忽。老疤現在被公安和黑道逼成了驚弓之鳥,他根本沒那個時間和門路進深山去尋人。”
“他要在市裡或者車站附近短時間內搭上線,還能輕車熟路帶他從絕戶路往省界逃的人,大機率只有一種——幹走私的。”
猴子腦子轉得最快,一聽這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對啊!”
猴子激動得連聲音都在打顫,唾沫星子首往外崩:“搞走私的那幫孫子常年倒騰見不得光的東西,他們必須得躲開所有的官方盤查,手裡絕對攥著幾條別人不知道的死道!而且這幫人只要錢給夠,什麼要命的活兒都敢接!”
“是的。”
趙山河點了點頭,伸手從口袋裡摸出半盒被壓癟的大前門,抽出一支咬在嘴裡。
“嚓”地一聲。
他劃了根火柴,幽藍的火苗跳動著點燃了菸頭。趙山河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白霧,臉上的神情在青煙後顯得晦暗不明。
“老疤是個老江湖,他不僅心狠,而且足夠聰明。他現在身上揹著人命,包裡還塞滿了從陳建國那裡搶來的大把現鈔。”
“他要是去找那些勢力大的地頭蛇,只要進了山,人家隨時能抹了他的脖子把錢吞了。所以,老疤絕不敢找大團夥。他要保命,只敢去尋那種勢單力薄、只有一個人單幹的小走私客。”
聽到這裡,猴子剛才那股子興奮勁兒突然卡住了,眉頭也緊緊皺在了一起。
他伸手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面露難色:“可是山河哥,如果只找單幹的……火車站和黑市裡這種落魄的小蝦米,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們平時乾的就是見不得光的營生,藏得比耗子還深,就算咱們撒出錢去,他們窩在暗處死不露頭,這跟大海撈針有啥區別,咱們也沒處挖啊。”
“不用查那些西肢健全的。”
“縮小範圍,專門去找那些身體帶殘疾,或者瘦弱到連反抗力氣都沒有的。”
老黑愣住了,粗糙的大手懸在半空。
“哥,找殘廢?為什麼啊?”
大壯也撓了撓後腦勺,甕聲甕氣地嘟囔:“走絕戶路那麼要命的活兒,找個殘廢不是更走不出去嗎?”
“很簡單。”
趙山河夾著香菸,用食指輕輕彈了彈指尖的菸灰:“老疤懷裡揣著大把的救命現金,如果找個身強力壯的走私客,就算對方只是一個人單幹,可只要一鑽進深山老林,人家從後腰摸出一把土銃或者獵刀,他老疤晚上敢安心閉眼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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