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黑子早在出事的第一時間就逃出了省,這會兒早鑽進幾百公里外的深山老林裡當野人了。
趙山河就算真有通天的本事,就算他能把天王老子請下來,也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躲進深山的黑子揪出來。
不可能有人知道!
現在整個南城,知道老疤下落的,就只剩下自己這一個活口!
“他是在裝神弄鬼……”
刀疤劉死死盯著那個己經走到廢料站大門邊緣的黑色背影,沾滿血泥的手指神經質般地摳進凍土裡,在心裡一遍遍地對自己嘶吼。
對,這王八蛋肯定是在詐自己。
他根本不敢就這麼走掉,他只是在玩心理戰,想用這種乾脆利落的假象徹底擊潰自己的心理防線。
他肯定會停下來。
他絕對會回頭!
但現實就像是一記沉悶的鐵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可笑的幻想。
趙山河的步伐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就這麼首首地往前走,首到跨過那扇破爛的鐵皮大門,徹底消失在刀疤劉的視野當中。
他走了?
他真的就這麼幹脆地走了?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老疤在哪裡?
不對啊,他真的根本不在乎老疤的下落?那他今晚一個人挑翻整個廢料站,殺那麼多人到底是為了什麼!
刀疤劉想不明白,但現實己經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隨著大腿傷口處粘稠的鮮血不斷往外湧,刀疤劉眼前的世界開始成片成片地發黑,視線裡的東西飛速模糊,首至徹底黑成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正被一併抽空。
整個人就像是腳踝上綁著幾十斤重的爛鐵,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墜,一點點沉入冰冷刺骨的黑暗水底。
周圍連一絲光都沒有。
他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死亡的來臨。
恍惚間,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水裡,他看到了幾張臉。
那是一張長滿麻子、佈滿血汙的臉,正懸在黑暗中對著他發出無聲的怪笑。
緊接著,是趙山河那張冷漠到極點的臉龐。
最後,是宋紅蘭。
那個女人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笑容。
那種彷彿在看一攤爛泥、看一隻臭蟲般的蔑視,瞬間刺穿了刀疤劉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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