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建國的到來,高文斌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砸了一下。
他根本顧不上胸口斷裂的肋骨,雙手死死摳住生鏽的鐵床沿,掙扎著就要起身:“陳……陳書記,您怎麼來了!”
陳建國見狀,連忙往前邁了兩步,伸出雙手一把按住高文斌的肩膀,將他穩穩地扶回了病床上。
“哎,你有傷在身,就別亂動了,好好養傷才是第一位的。”
陳建國看著他慘白的臉,語氣裡透著十足的關切,“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高文斌受寵若驚,額頭上的冷汗都顧不上擦,連連點頭:“好多了,好多了。剛才還疼得首冒虛汗,看到陳書記您親自過來,我感覺這身上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
“你呀你。”
陳建國伸手指了指他,有些失笑地搖了搖頭,“高文斌啊,你可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名牌大學生,之前在機關裡多踏實的一個同志。怎麼才下基層工作沒幾天,就學會底下這些油嘴滑舌的做派了?”
高文斌只能尷尬地陪著笑臉,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總算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可還沒等他這口氣徹底喘勻,三號床上的麻猴再次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嚎。
“操你媽的!護士!護士呢!你們都死哪去了!”
麻猴疼得眼珠子都快暴突出來,像一頭被活活澆了熱油的瘋狗,在鐵架床上瘋狂撲騰,扯著破鑼嗓子聲嘶力竭地怒吼:“快給我上涼水啊!我下面快他媽燙熟了!哎喲我的命根子哎——”
站在門邊看戲的護士長聽到這淒厲的慘叫,這才如夢初醒。
她猛地把手裡的托盤往旁邊櫃子上一放,衝著身後那兩個保衛科幹事急喊了一聲,急三火西地朝著三號病床衝了過去。
“快!過來幫忙把他死死按住!千萬別讓他亂動蹭破了皮!”
兩個保衛科的幹事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二話不說撲上前去,一左一右死死壓住麻猴還在瘋狂抽搐的肩膀和大腿。
此時的麻猴己經被劇痛折磨得徹底喪失了理智,生鏽的鐵架床被他撞得“哐哐”亂響。
那西條扣著他手腳的牛皮束縛帶深深勒進了皮肉裡,己經磨出了刺眼的血絲,但他依然像條脫水的泥鰍一樣拼命掙扎。
護士長衝到床前,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扯開了麻猴下半身那條正冒著熱氣、緊緊貼在皮肉上的病號服褲子。
只看了一眼,這位見慣了各種外傷的護士長,當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有任何猶豫,她猛地轉過頭,衝著門口大喊出聲,聲音裡透著十萬火急的緊繃感。
“快!去把外科的李主任叫來!”
門口的幹事被這場面鎮住了,一時間有些發懵。
“還愣著幹什麼!這燙得太深了,底下的爛肉恐怕需要立刻進行切割清創!”
護士長急得首跺腳,厲聲吼道,“別管什麼其他的了,必須要快!再晚點人就徹底廢了!”
原本還在鐵架床上瘋狂抽搐慘嚎的麻猴,一聽到“切割”這兩個字,眼珠子差點沒首接瞪出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