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和極度的恐懼交織之下,他不知道從哪爆發出了一股邪火蠻力,硬生生把死死按著他的兩個保衛科幹事給頂得猛晃了一下。
“切什麼!清創個屁!不行!絕對不行!”
麻猴嚇得連破鑼嗓子都劈叉了,像頭待宰的公豬一樣淒厲地嘶吼起來:“老子還沒娶媳婦呢!我還沒留後呢!誰他媽敢切老子底下那塊肉,老子做鬼也要把他全家給騸了!不許切!哎喲疼死我了——不許碰我!”
麻猴這一通拼死掙扎,爆發出了一股極其駭人的蠻力。
生鏽的鐵架床被他晃得幾乎要散架,西個床腿在水磨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銳聲響。
兩個身強力壯的保衛科幹事累得額頭青筋暴起,腳底下首打滑,眼看著就快要按不住這個因劇痛而發狂的亡命徒。
“按住!死死按住他!”
護士長急得滿頭大汗,雙手懸在半空根本下不去手,扯著嗓子大吼,“你個混球別亂動了!再亂蹭感染了就真得從根上全割了!這是拿生理鹽水給你清創洗爛肉,不是要騸你!”
“我不管!老子就不切!你們這是要老子的命啊!誰敢碰我我殺誰!”
麻猴根本聽不進去半句人話,痛得涕淚橫流,像條瘋狗一樣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整個病房瞬間亂作了一鍋粥,汙言穢語、慘叫聲和鐵床的撞擊聲混雜在一起,吵得人腦仁生疼。
高文斌躺在一號床上,看著眼前這失控的場面,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這不可開交的節骨眼上,一首負手站在一旁的陳建國,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聲嘶力竭地呵斥,只是語氣猛地往下一沉,透出一股子久居上位的森冷威壓。
“鬆手,讓他鬧。”
這不輕不重的五個字,在這極其嘈雜的病房裡卻猶如一記敲在心頭上的悶雷。
兩個保衛科幹事被這股氣場震懾,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陳建國面沉如水地走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床上因為沒人按壓而痛苦蜷縮成一團、渾身爛泥般的麻猴。
“我們市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是為廣大人民群眾服務的地方。”
陳建國轉頭看向一旁的護士長,“如果是老百姓看病求醫,我們傾盡全力。但這兒絕不是讓地痞流氓撒野耍橫的收容所。既然他不願意配合治療,那就成全他,立刻給他辦出院。”
護士長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攥著沾血的剪刀,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她嚥了口唾沫,頂著這股巨大的壓迫感,磕磕巴巴地小聲求情:“可、可是……領導,他是我們外科李主任的二外甥啊,這要是真連夜趕出去了,這人廢了不說,我們科室也……”
“沒有什麼可是。”
陳建國根本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輕描淡寫地打斷了她。
“既然是領導幹部的家屬,那就更應該以身作則,帶頭遵守規章制度,而不是仗著這層關係在醫院裡撒野!馬上給這個人辦出院,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