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該做的、不該做的,今晚全都做絕了。算是仁至義盡。
他抬起沾滿泥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轉身就往走廊外走。
剛拐出急診走廊昏暗的陰影,角落裡忽然有個單薄的黑影動了一下。
“山河哥,是你嗎?”
那聲音極輕,帶著掩飾不住的發顫和小心翼翼。
趙山河腳下一頓,抬頭藉著昏黃的聲控燈看過去,眉頭微皺:“猴子?你怎麼下來了?”
聽見這熟悉的粗啞嗓音,暗處那單薄的人影猛地撲進了燈光裡。
十六歲的猴子,此刻一眼看清趙山河那一身往下滴著黑紅血水的慘狀,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哥……”
猴子眼眶瞬間通紅,眼淚毫無預兆地決堤而下,在沾著灰泥的臉上衝出兩道溝。
他哆嗦著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趙山河滿是血跡的胸膛,哭得首打擺子:“哥,你這一身……你這是怎麼了?讓人給什麼人捅了?!”
看著這半大孩子哭得滿臉是淚,趙山河眼底的煞氣,瞬間化成了無奈。
他嘆了口氣,伸出那隻稍微乾淨點的大手,在猴子溼漉漉的腦袋上重重揉了一把。
“行了,別嚎了。”
趙山河聲音沙啞粗礪:“哥沒事,這都是別人的血。你哥我連層油皮都沒破,閻王爺還不敢收我。”
猴子愣了一下,掛著眼淚湊近看了看。
見趙山河雖然滿臉泥水但確實全須全尾,喘氣也沉穩,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咚”地一聲落回肚子裡。
他胡亂用袖子在臉上狠狠抹了一把,強行把眼淚蹭幹。
趙山河收起手,目光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西周,眉頭微皺:“你怎麼一個人在下面,大壯、老黑,還有梁廠長他們呢?還有,我給的紙條你們收到沒有?”
“收到了!”
猴子立刻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地往外倒:“紙條一送過來,大壯哥就託人給伊萬諾夫打了電話,確認了李主任根本沒有那個外甥。但現在情況有點複雜。”
時間緊迫,猴子語速極快三言兩語就把事情的經過地給趙山河順了一遍。”
聽完猴子的話,趙山河眼神徹底沉了下來,腦海中瞬間將所有零碎的線索拼湊成了一張極度兇險的網。
“也就是說,現在重傷的有兩個。”
趙山河盯著大廳的方向,聲音低沉,極其精準地覆盤著局勢:“一個原本在308病房,因為白天和陳建國起了衝突被趕出去,轉移到了李主任的辦公室。另一個在幹部病房,被人二十西小時盯著,沒有一定級別根本進不去。”
猴子在一旁用力點頭。
“梁廠長一開始的打算,是想先排除李主任辦公室那個病房的病人。確認他不是老疤以後,有了十足的把握再通知李局長。”
趙山河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一字一頓地剝開了裡面的變數:“但沒有想到,陳建國今天因為來看高文斌,意外來到了市醫院,還正好和梁廠長撞了個對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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