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部病房裡安靜得厲害。
牆上的掛鐘“咔噠、咔噠”走著,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太陽穴上。
趙山河獨自站在窗邊。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
積壓了一整夜的烏雲被晨風一點點撕開,灰白色的天光透過滿是水汽的玻璃,落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他手腕上的手銬己經解開了。可兩圈暗紅色的勒痕還留在那裡。
趙山河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揉了兩下,便不再理會。
身後,李援朝己經保持同一個姿勢坐了很久。
他兩隻手交叉撐在膝蓋上,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沾著泥水,背也不像平日裡挺得那麼首。
武建明死了。
陳建國瘋了。
老疤落網了。
這一夜死了太多人,也結束了太多事情。
按照道理,他們應該鬆一口氣。可病房裡,沒有一個人臉上帶著輕鬆。
宋青山緩緩將手裡的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玻璃杯底和木頭桌面磕碰出“篤”的一聲悶響。
贏是贏了,可無論是宋青山還是李援朝,此刻心裡都沒有半點撥雲見日的痛快。
鬥到這個地步,底線全破了,場面實在太難看。
陳建國徹底發瘋,武建明自殺,這裡面牽扯的命案和利益網大得嚇人。
他們兩人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比誰都清楚這種慘勝背後,要承受多大的政治壓力和審視。
“援朝啊。”
宋青山打破了病房裡的死寂,聲音透著疲憊,但語氣卻帶著極其嚴肅的叮囑:“事情既然己經結束了,越是這個時候,你越要注意政治影響。”
李援朝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了過去。
宋青山靠在枕頭上,渾濁的老眼看著他,緩緩說道:“陳建國在市委大樓裡開槍瘋鬧,這蓋子是捂不住的。省紀委的專案組天一亮就全面接手。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就在風口浪尖上,做任何事都要絕對合乎規矩,千萬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落人一點口實,明白嗎?”
李援朝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看著李援朝那張疲憊至極的臉,宋青山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就在剛才,劉省長親自給我打了個電話。”
聽到“劉省長”三個字,李援朝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過問了今晚的情況,也讓我轉告你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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