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極致的疲憊感,“這件事算完了,你有什麼打算?”
站在窗邊的趙山河終於動了。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窗外慘白的天光,那張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趙山河沉默了片刻。
“接大牛出來。”
李援朝等了兩秒,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忍不住追問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帶著兄弟們走。”
李援朝皺起眉頭:“走去哪兒?”
“先離開紅星機械廠。”
短短一句話落下,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又沉了幾分。
李援朝雖然早有預感,可真聽趙山河親口說出來,心裡依舊猛地往下一墜。
“山河,現在陳建國己經倒了,高文斌、王國偉那幫人一個都跑不了。紅星廠裡壓著的那些爛賬,省裡的專案組也會一筆一筆查清楚。”
“梁鐵軍己經恢復了工作,張大發的問題也基本查明瞭。等他身體恢復,他們兩個人重新回去主持局面,廠裡不會再像以前那樣。”
李援朝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你和靠山屯這些兄弟受的委屈,廠裡肯定會給一個交代。醫藥費、誤工費、正式編制,還有大牛被冤枉的名譽,全都可以補回來。你們己經把最難的一關熬過去了,現在走,不覺得可惜嗎?”
趙山河安靜地聽他說完。
那張被晨光映得輪廓分明的臉上,始終沒有出現多少波動。
“不可惜。”
李援朝愣了一下。
趙山河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兩圈尚未消退的勒痕,聲音不高,卻平靜得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李局,我帶他們進紅星廠的時候,只想給兄弟們找一碗安穩飯吃。”
“有個正經單位,有工資,有宿舍,家裡老人問起來,也能說一句是在給國家大廠幹活。”
“可進來以後呢?”
他緩緩抬起眼睛,看著眼前這位熬紅了雙眼的老警察。
“二柱子差點被人打死。”
“趙鐵柱為了守一把鑰匙,躺在搶救室裡生死不知。”
“大牛什麼都沒幹,就被人拖出來頂了殺人的罪名。”
“老黑、大壯、猴子,還有靠山屯這十幾個兄弟,為了把人救回來,一次又一次拿命往裡面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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