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想找你哥報仇的事?打昨晚上起你就不對勁,整個人跟死了媽似的。我不管你們哥倆以前有什麼過節,到了我這兒,你就得給我把那點私心收起來。”
刀疤臉往前探了探身子,滿臉橫肉抖了抖,語氣裡帶了警告:
“你要是敢揹著我搞什麼小動作,壞了老子的買賣,我先把你那兩根腿骨敲碎了餵狗,聽明白沒?”
趙山海陰著臉,鏡片後面那雙眼珠子動都沒動,只是盯著倉庫破門縫裡漏進來的一點細光。
過了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陰冷且僵硬的笑,硬邦邦地吐出一句:
“大哥,你誤會了。我沒想什麼報仇,那種事太遠,我現在想的是怎麼讓咱們的利益最大化。”
刀疤臉挑了挑眉: “哦?說來聽聽。”
趙山海扶了扶眼鏡,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
“大哥,你知道嗎?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洋專家。他叫梁家駿,是從法蘭西回來的博士。市裡的李局長為了讓紅星廠轉型,帶頭從國外花了大價錢,弄回來幾臺專門搞皮草加工的先進機器。那玩意兒死貴死貴的,全是外匯堆出來的。”
說到這兒,趙山海眼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指了指角落裡縮著的梁家駿:
“機器是買回來了,可全廠上下沒一個人會使。李局長這才費盡心思請了這假洋鬼子回來,就指望著他腦袋裡那點技術,把機器轉起來,給廠子續命。現在這人在咱手裡,那幾臺機器就是堆廢鐵。對紅星廠來說,這假洋鬼子簡首比親爹還要重要。你說,這‘親爹’丟了,趙山河能不瘋?”
刀疤臉聽到這兒,眼神慢慢沉了下來,那股子貪婪勁兒徹底被勾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這兩千塊……咱們喊低了?”
趙山海冷笑一聲:
“兩千塊?那確實是瞧不起咱們紅星廠的大廠長了。這梁家駿在趙山河眼裡,那就是一尊會走動的金佛。咱們要是隻拿個兩千塊就把人放了,那才是真的腦子進水,白白放跑了這輩子最大的橫財。”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道寒光:
“趙山河這種人最愛擔事,現在機器停著,李局長在那兒盯著,他比誰都急。只要他進了這個門,咱們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他保的是廠子的轉型,保的是他頭頂上那頂官帽子。只要他不傻,咱們就算把價錢翻個倍,他也得咬著牙認了這壺醋。”
刀疤臉斜眼看著他,原本還在冷笑,那笑聲卻一點點涼了下去。
他猛地坐首身子,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眼神里透著股子陰冷:
“趙老二,你當老子是白痴?”
趙山海愣了一下,沒說話。
“這可是市裡李局長請來的人,紅星廠又不是街邊賣豆腐的破作坊。”
刀疤臉站起身,拎起那根生鏽的鐵棍子,在手心裡不輕不重地掂了掂,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在這片地界混,靠的是眼力見兒。咬一口行,多抬點價也行,那是老子憑本事吃飯。可你要是想讓我真跟那幫當官的死磕,真跟紅星廠對著幹,我是嫌自己命長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滿臉橫肉擰在一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趙山海的鏡片上:
“你那點私仇別往買賣裡摻和。錢,咱們得拿,但人,咱們也得放。要是真把趙山河逼瘋了,他回頭帶著公安把這兒給端了,你替老子去吃槍子兒?”
趙山海被這股子殺氣逼得往後退了半步,嗓子眼兒裡有些發乾。
刀疤臉冷哼一聲,轉頭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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