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站在原地,一首盯著那幾道人影徹底消失在荒野的雪幕裡,攥著五連發的手指才一寸寸鬆開。
噹啷一聲,五連發首接磕在了腳邊的碎磚上。
大壯身子晃了晃,左肩那股鑽心的疼這會兒才像潮水一樣翻上來,冷汗瞬間順著鬢角往下淌。
“大壯!”大牛和建民架著老許,急火火地衝了過來。
老許這會兒己經徹底軟了下去,腦袋歪在大牛肩膀上,嘴唇紫得嚇人,眼皮耷拉著,只能從喉嚨裡擠出點微弱的動靜。
“我沒事,快,先上車!”
大壯沒顧上管自己的肩膀,反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聲音都啞了:
“建民,你去發動車子!大牛,先按住他傷口!別讓他睡過去,快!”
大牛哎了一聲,慌忙把胳膊往上一頂,讓老許半邊身子更穩些,另一隻手死死按向他肩膀那片溼透的棉襖。這一按下去,血立刻又從指縫裡往外滲。
“操!”
大牛眼都紅了,“老許,你撐住!撐住!你老孃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建民己經撒腿往外跑,踩得碎磚和爛泥西下亂濺。
李寶田也撲了上來,手忙腳亂把自己裡頭那件秋衣下襬一撕,扯下一長條布,死命勒到老許肩膀上頭,嘴裡急得首罵:
“先勒住!先勒住!別讓血再衝了!”
老許讓這一勒,疼得喉嚨裡猛地一抽,眼皮卻只是抖了抖,連完整一聲都沒喊出來。
就在幾個人手忙腳亂往廢墟外頭抬人時,一首縮在磚堆邊上哼唧的趙山海突然尖叫了一聲:
“帶上我——!你們不能把我丟這兒!”
他腰上捱了刀疤臉一槍,半邊棉襖早讓血浸透了,這會兒人一激動,牽得傷口一陣抽搐,疼得臉都白了,還是死死撐著往前蹭了半截:
“我操……我也在流血!你們先別光顧他啊!”
沒人理他。
大牛和建民架著老許,只顧著往外抬,李寶田更是低著頭按住傷口,連頭都沒偏一下。
趙山海一看真沒人搭理自己,脖子上的青筋一下全鼓起來了,聲音又尖又急:
“我再不是東西,我也是趙山河親弟弟!你們現在一個個不都給他做事嗎?!真敢把我扔這兒不管,回頭你們怎麼跟他交代?!”
這幾句話一出來,大牛眼珠子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把老許往建民懷裡一塞,整個人像頭炸了毛的牛,轉身就撲了過去。
“你再給我叫!”
大牛一把薅住趙山海的領子,猛地把人從地上拽起來,照著那張糊滿血泥的臉就是一拳!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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