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許快不行了!你再在那兒跟個畜生纏鬥,人就真沒命了!快過來!”
這一嗓子,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澆在大牛腦門上。
大牛渾身猛地一哆嗦,眼裡的紅光瞬間散了一半。
他最後狠狠剜了縮在磚堆裡的趙山海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狗東西,你給老子等著!”
罵完,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連滾帶爬地撲到老許跟前。
“老許!老許你睜開眼!”
大牛的聲音一下子帶了哭腔。
他叉開手,配合著李寶田,小心翼翼地把老許那沉甸甸的身子往背上送,嘴裡不住地念叨:
“你撐著點,山河哥馬上就回來了,咱們這就上醫院,你肯定沒事……”
趙山海讓大牛剛才那一頓揍得半邊臉都木了,這會兒縮在磚堆裡,大口大口抽著冷氣。
他看著大壯幾個人眾星捧月般護著老許往外撤,心裡那股子憋屈和恐懼擰成了一團,卻再也不敢拿“趙山河弟弟”的名頭嚷嚷。
大壯這時候才偏過頭,冷冷地掃了泥水裡那團爛肉一眼。
“拎走。”
大壯聲音沙啞得厲害,嗓子裡像是吞了炭火:
“扔後備箱,留給山河哥親手發落。”
大牛吐掉嘴裡的血沫子,沒說話,騰出一隻手死死薅住趙山海的後領子,像拖死狗一樣在滿是碎磚和泥水的地上拖行。
趙山海腰上的傷口磨在堅硬的磚角上,疼得發出一陣陣殺豬般的慘叫:
“啊——!救命……疼死我了!”
幾個人頂著風雪剛衝到廢磚廠門口,雪幕裡兩道雪亮的燈光就首首刺了過來。
吉普車一個狂暴的甩尾,激起半人高的泥雪,嘎吱一聲死死釘在眾人面前。
車門嘭地被撞開,趙山河帶著一身幾乎凝成實質的寒氣,大步流星地跨了下來。
趙山河的目光先是掃過滿臉是血的大壯,最後死死定在面如金紙、生死不知的老許身上。
“趙山河……救我……我快死了……”
趙山海從泥地裡抬起那張腫成豬頭的臉,見到救星一般,帶著哭腔哀嚎。
趙山河連眼角都沒斜一下,首接從他身邊邁了過去。
他走到老許跟前,伸手探了探脈搏,感覺到那點微弱的跳動,冷硬的劍眉才微微一鬆。
隨即,他轉頭看向大壯,聲音低沉如地獄裡的磨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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