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最後還是沒開口,只輕輕點了點頭。
李保國也沒勸,只是低低嘆了口氣。
三個人在門口站了兩息,還是趙山河先把話岔開了。
他摸出煙,遞給李保國一根,聲音發沉,卻比剛才緩了點:“李叔,這些天跟著我跑來跑去,也讓你跟著受累了。”
李保國接過煙,擺了擺手:“這算什麼受累。”
“人沒事就行。”
趙山河低頭把煙點著,抽了一口,煙霧慢慢吐出來,才又開口:“我嬸子這回也跟著遭罪了。”
“說到底,這陣子事情一件接一件,誰都沒落著輕省。”
王秀蘭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你們外頭那邊……這幾天怎麼樣?”
李保國聽見這話,下意識先偏頭看了趙山河一眼。
趙山河站在窗邊,沉默了兩息,才道:“不太順。”
王秀蘭和李保國都沒接話,只看著他。
趙山河也沒繞,索性把這幾天在外頭的事,連著紅星機械廠那邊卡住的局面、梁家駿一死後廠裡亂成什麼樣、老許中槍進醫院、還有蘇聯專家那條線,揀著關鍵的,低低說了一遍。
走廊裡很安靜。
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句一句往下落。
王秀蘭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到最後,連臉色都沉了下來。
李保國站在旁邊,也是一聲沒吭,只是夾著煙的手指慢慢收緊了些。
等趙山河把最後一句說完,走廊裡靜了好一會兒。
王秀蘭才低聲道:“怪不得你這些天臉色一首不好。”
“這哪是一件事,這是幾件事一塊兒壓到頭上來了。”
她頓了頓,又遲疑著問了一句:“那廠裡後頭怎麼辦?”
“不是說……還缺個能鎮場子的專家嗎?”
趙山河聽到這句,眼神沉了沉,沒立刻接話。
走廊裡那股氣,一下就更沉了。
李保國先反應過來,抬手把菸灰彈了彈,趕緊把話接了過去:“行了,先別問這個了。”
“人剛從裡頭出來,腦子都還沒鬆下來,你還偏挑最壓人的問。”
王秀蘭這才一下回過味來,嘴唇動了動,臉上也有點訕訕的:“我也是一時嘴快。”
“就是聽你說成這樣,心裡跟著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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