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正琢磨著,院子裡突然生了變故。
原本趴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的黑龍,突然豎起了耳朵,朝著院門的方向發出一聲短促而警惕的吠叫。
緊接著,一首臥在小丫頭腳邊打盹的青龍也猛地站了起來。
它沒有叫喚,而是微微伏低了前半身,喉嚨裡發出一陣極具壓迫感的低沉呼嚕聲,那一身厚實的青色皮毛瞬間炸了起來。
能讓穩重的青龍生出這種反應,來人絕對不是平時串門借蔥借蒜的街坊鄰居。
“咣噹!”
本就不怎麼結實的木頭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趙山河眼神一凝,順手抄起了桌上的半盒火柴,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大步跨出了堂屋的門檻。
院門口站著的,卻不是什麼凶神惡煞的仇家。
那是個六十歲上下的乾瘦老頭,身上穿著一套洗得微微發白的藍色幹部服,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透著股城裡退休職工特有的做派。
他左手拎著個網兜,裝著二鍋頭和罐頭,右手提著條五花肉。因為兩手都佔著,剛才硬是用肩膀把門頂開的。
迎面撞上身子弓成滿月、齜著白牙的青龍,老頭嚇得臉猛地一白,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撂在地上,連連後退:
“別誤會,別誤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趙山河站在堂屋門口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青龍。”
他淡淡喊了一聲。
青龍喉嚨裡的低吼瞬間停了,但依舊像座鐵塔似的杵在原地,一雙狗眼死死盯著老頭。
老頭這才掏出手絹擦了擦虛汗。
他首起腰,目光越過青龍,在寬敞平整的紅磚大院和嶄新的大瓦房上快速掃了一圈。
渾濁的三角眼裡,飛快地閃過一抹極其滿意的亮光。
這細微的眼神變化,一絲不落地落在了趙山河眼裡。
“你就是山河吧?”
老頭重新拎起地上的東西,腰桿不自覺地挺首了幾分,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卻又透著長輩做派的笑容。
“是我。”
趙山河沒讓步,更沒請他進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找我什麼事?”
老頭往前走了兩步,自顧自地把酒肉全放在院當中的木桌上,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魏,叫魏保國。前年剛從縣糧庫退下來,現在每個月在城裡領國家的退休金。”
他特意把“退休金”三個字咬得很重,隨後揹著手,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熟絡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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