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保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趙山河說話會這麼不客氣。
不過一想到眼前這棟寬敞氣派的紅磚大瓦房,他很快又把那點不快硬壓了下去,強行擺出一副長輩不跟晚輩計較的大度模樣。
“你娘還沒跟你說?”
“哪個娘?”
“還能是哪個?”
魏保國理所當然地說道,“李翠花啊。我跟翠花認識兩個多月了,彼此都覺得合適。前幾天己經去公社開了證明,結婚證也扯下來了。”
說到這,他的胸膛明顯挺得更高了些。
“從法律上講,我現在就是你繼父。按輩分,你喊我一聲爹,也不吃虧。”
院子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林秀原本正在堂屋裡收拾東西,聽到這話,忍不住掀開門簾滿臉錯愕地看了出來。
趙山河夾著香菸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
李翠花竟然再婚了?還神不知鬼不覺地連結婚證都領了?
這件事確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不過短暫的驚訝過後,他眼底的那絲古怪很快重新歸於平靜,甚至透出幾分冷淡的無所謂。
“她嫁不嫁人,跟我沒關係。”
趙山河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你們既然領了證,就把日子過好,沒必要特意跑來通知我。”
說完,他轉身便準備回屋。
“等等。”
魏保國趕緊叫住了他,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麼?”
趙山河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有事?”
“你娘跟我說,你們娘倆以前確實鬧過點矛盾。”
魏保國背起雙手,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他像個視察工作的領導一樣,再次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一圈這座新蓋的大瓦房。越看,他眼底的滿意就越濃,甚至連以後的日子怎麼安排都盤算好了。
“不過母子哪有隔夜仇?她畢竟生了你養了你。以前就算有些事情做得不對,現在年紀大了,也該翻篇了。”
趙山河眯起眼睛:“這些話,是她讓你來跟我說的?”
“她沒讓我來,我是覺得,既然以後要成為一家人,有些事情還是提前說開比較好。”
魏保國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那副自詡寬厚的和善笑容。
“翠花跟我說,你這院子剛蓋起來沒多久,房間多,一家三口住著也空蕩。等過幾天我們把酒席辦了,就搬到你這裡來住。”
說到這裡,他毫不客氣地抬手指了指東側那兩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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