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加錢！他嬸子，俺再給你加五塊錢租金！就租最後一天！”
李翠花死死盯著那臺收音機:“只要你把收音機再給俺擺一天，等俺把那城裡老頭哄進門，拿到他兜裡的錢，俺連本帶利給你結清！”
“少給俺畫大餅！”
秀蘭冷笑了一聲，根本不吃她這套空手套白狼的把戲:
“就你現在這破條件，全村誰不知道？最有能耐的大兒子，因為你是個什麼下作德行，早就跟你斷親不管你了；老二在城裡連個人影都沒有，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老三那條腿被活活敲碎，跟廢了有什麼兩樣？你家現在連個全乎人都沒有，你拿什麼給俺結？”
秀蘭往地上啐了一口，滿臉鄙夷:
“趕緊撒手，再把俺家這金貴物件磕了碰了，把你這老骨頭賣了都賠不起！”
婦女狠狠推了李翠花一把，抱著收音機轉身就大步往院門外走。
“秀蘭嬸子！”
李翠花一個趔趄險些摔倒，急得衝著婦女的背影首跳腳，扯著破鑼嗓子大喊:“我現在就給你拿錢！現錢！五塊！”
被叫作秀蘭的中年婦女停下腳步，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毫不掩飾臉上的鄙夷:
“你現在馬上掏出現錢，這收音機俺就再給你留一天。你要是拿不出來，少在俺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
李翠花咬了咬牙，心都在滴血。
她手忙腳亂地從打著補丁的棉褲腰裡摸出一個灰布小包，層層解開，裡頭是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她哆嗦著手抽出五塊錢，一把塞進秀蘭手裡:“給你！現在能把東西放回去了吧！”
秀蘭低頭一看真金白銀，臉上的冷笑瞬間收了起來。
她麻利地把錢揣進兜裡，轉過身把收音機又放回了屋裡的破桌上。
“早拿錢不就完事了。”
秀蘭撇了撇嘴，把錢揣進兜裡，又指了指桌上的收音機，板起臉警告道:“俺可把醜話跟你說到前頭，這東西金貴著呢，要是有什麼損壞，磕了掉漆了，你可要照原價賠給俺！”
“知道了知道了！”
李翠花不耐煩地擺擺手，心疼那五塊錢之餘，一想到即將徹底到手的長期飯票，又得意地哼了一聲:
“那老王八蛋己經跟我扯證了，連他這個月的退休金都提前交了一部分到我手上。等過了門，生米煮成熟飯，他那就是我碗裡的爛肉，只能乖乖讓俺拿捏，想跑都跑不了！”
秀蘭聽得嘖嘖稱奇:“你這心夠黑的。行了，東西放這了，俺先走了。”
說完，秀蘭扭著腰往院門外走去。
李翠花剛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跟著送兩步，卻見秀蘭剛走到破木門邊，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猛地停住了腳。
秀蘭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門外，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隨後留下一句“那你現在就自己給他交代吧”，便二話不說，貼著牆根一溜煙地溜了出去，連頭都沒敢回。
李翠花愣了一下，有些納悶地順著院門往外一瞅。
只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乾癟的嘴唇半張著，彷彿活見鬼了一般，發不出一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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