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不服氣地梗著脖子嘟囔道:“俺右胳膊還能使勁……”
“快拉倒吧你。你這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回去給老子好好養養。”
趙山河瞪了他一眼,二柱子立刻縮了縮脖子,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惹得桌邊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
趙山河重新拿起酒罈,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小半碗。
“活兒沒了,可以再找;買賣斷了,也可以重新搭。可人要是沒養好,再落下什麼殘疾,你們家裡的天可就塌了。”他的語氣並不重,卻透著掏心窩子的實誠,讓剛才還有些焦躁的眾人徹底安靜下來。
趙山河看著這群跟著自己捱過打、流過血的兄弟,把話徹底定死:
“所以接下來這幾天,誰都別給我瞎折騰。現在的頭等大事就是好好養養身體,多陪陪家裡人。這陣子媳婦跟爹孃都跟著擔驚受怕,回去媳婦給你燉肉,你就老老實實張嘴吃;爹孃心疼罵你,你就把腦袋乖乖低下來聽著。”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等什麼傷徹底養好了,咱們再來談掙錢的事。”
趙山河這番話一齣,就像一陣暖風吹化了冰碴子,桌上原本還有些凝重的氣氛徹底鬆快了下來。
漢子們心裡最後的那點負擔,算是被這幾句話徹底給摘乾淨了。
大牛端起面前的水碗,咧開嘴憨笑了一聲:
“行,哥,那我就聽你的!回去先當幾天縮頭烏龜,讓翠花好好伺候伺候!”
“拉倒吧你,就你那耙耳朵的樣,回去指不定誰伺候誰呢!”老黑在旁邊打了個趣。
眾人頓時又爆發出一陣輕鬆的鬨笑。
夜深了,酒喝透了,話也說開了。
十幾號漢子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搖搖晃晃地順著村裡的土路散去。
大牛被他媳婦翠花揪著耳朵拎回了家,大壯也被他老孃一邊罵一邊心疼地攙走。
熱鬧了半宿的曬穀場,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堆炭火還在夜風裡忽明忽暗地閃著紅光。
趙山河把最後一口酒嚥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踩著一地清冷的月光,不緊不慢地走回了家。
推開自家院子那扇的木門,院裡靜悄悄的。
堂屋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在窗戶紙上透出一個柔和的剪影。
聽見院門響動的聲音,門簾被人掀開了。
林秀披著件單衣快步走了出來,壓低聲音問道:
“散了?”
“嗯,散了。”
趙山河應了一聲,藉著月光,看著站在門檻邊等他的媳婦。
林秀走上前,聞著他身上濃重的酒氣,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捨得埋怨半句,只是熟練地伸手替他拍了拍衣領上的夜露。
”。乏去去,腳泡泡水盆倒你給去我,水熱著溫你給裡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