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這副見風使舵、腳底抹油的滑稽模樣,金萬福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問:
“不告狀了?”
李翠花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滿臉堆著虛偽的乾笑,順杆爬得極其絲滑:
“不了不了!親生母子,哪有隔夜仇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山河那可是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一塊肉,他現在有出息了,我這個當孃的疼他還來不及呢,哪能真去告他呀!我剛才就是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聽了旁邊這個老王八蛋的挑撥。這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等過兩天我回去弄點好吃的去給他服個軟,他還能真把我怎麼著?還能有什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不是……”
還沒等金萬福說話,旁邊劉副主任的臉己經徹底黑成了鍋底。
“站住!”
劉副主任猛地怒喝一聲,跨前一步死死堵住她的去路,指著李翠花的臉破口大罵:
“你當縣委大院是什麼地方?是你家的豬圈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剛才滿地打滾潑髒水的時候,你怎麼不想著是親生母子?現在你看情況不對,知道自己撒潑打滾站不住腳了就要走?我告訴你,晚了!”
罵完,劉副主任轉頭衝著大門兩側的保衛科幹事厲聲吼道:
“來人!把這兩個帶頭鬧事的人給我扣起來!以尋釁滋事、公然捏造事實誣陷他人的罪名,首接關進保衛科禁閉室!先讓他們在裡面好好反省反省,讓他們的腦袋徹底冷靜冷靜!”
大門兩側的保衛科幹事早就被這倆在泥水裡撒潑打滾的極品折騰出了一肚子火氣。此刻一聽劉副主任發話,幾個大漢如狼似虎地就衝了上來。
他們根本不給兩人任何辯解的機會,首接粗暴地將李翠花和魏保國死死按在泥水裡,掏出冰冷的手銬,反撅著胳膊“咔嚓”兩聲,結結實實地銬住。
冰涼的鐵鏈子一上身,癱在地上的魏保國渾身猛地一抖。
他好歹也是在縣糧庫混了一輩子幹事的人,哪能不知道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戴上這玩意兒意味著什麼。
完了。
徹底完了。
被關進保衛科禁閉室僅僅只是個開始。
今天這事鬧得這麼大,他被當眾抓捕的訊息很快就會傳回原單位。他辛辛苦苦熬了一輩子才換來的退休待遇,絕對會因為這頂“公然捏造事實誣陷”的帽子被徹底扒掉,他下半輩子賴以生存的退休金全都沒了!
巨大的絕望和切膚之痛瞬間衝昏了頭腦,魏保國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他被按在泥水裡,死死盯著旁邊的李翠花,像一條瘋狗一樣瘋狂掙扎怒罵:
“你這個王八蛋!你這個千刀萬剮的賤貨!”
“要不是你,老子現在還在城裡舒舒服服地享著清福!幾個孩子就算再怎麼著,為了我的退休金,那也得乖乖敬著我、孝順我!”
“你個爛了心肝的老婊子!弄臺紅燈牌收音機、搞個新木櫃來裝門面,還敢忽悠我說你二兒子在城裡當大官!哄著我跟你扯了證,說只要結了婚就能拿捏住趙山河,搬進他的大瓦房裡吃香喝辣、當太上皇!”
“老子真是瞎了眼,信了你這絕戶老太婆的鬼話,連城裡的兒女都得罪光了!要不是為了幫你搶家產圓謊,老子怎麼會跑來寫這要命的舉報信?老子一輩子的安穩全他媽毀在你手裡了!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李翠花被罵穿了老底,也不甘示弱,像被宰的母豬一樣在泥水裡死命撲騰,嚎叫著反咬:
“放你孃的狗臭屁!就是你個老王八蛋自己貪心!你想住大瓦房,想找個不要錢的保姆伺候你,你才貼上來的!這舉報材料全是你寫的,全是你出的壞水,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個殺千刀的老絕戶,你拉著我來告狀,害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