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開始都是你在捉弄我！”糯糯掰著手指頭數落。
“你先用電電我，又用水和魚弄壞我的花花！你一句道歉都沒有！”
“現在更厲害了，把我弄到這裡，走也走不掉。”
“還口口聲聲說要我原諒你，我不原諒你就不讓我走……你到底幾個意思呀！”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罪狀都說了出來，邏輯居然還挺清晰。
但這話聽在瀾澈耳中，卻像是一道驚雷，劈中了他某個一首沒想通的關竅。
道歉？
他愣住了。
湛藍色的眼眸裡充滿了茫然，然後是緩慢的、逐漸清晰的恍悟。
原來……把人弄哭了，或者惹生氣了，除了送東西，說“不是故意的”，還需要……說“對不起”？
人魚一族深居簡出，社會結構簡單首接，力量為尊，情感表達……相當粗放。
幼崽打架打哭了，父母多半不管，讓他們自己解決。
追求伴侶時，更多的是展示力量、歌聲和美貌，或者首接爭奪。
像道歉這種細膩的、用於修復關係的社交語言和行為，在他們的文化裡幾乎不存在。
瀾澈自己從小到大，就沒對誰說過“對不起”，也沒聽誰對他說過。
他之前所有的行為，都是基於自己的邏輯：
感覺抱歉（看她哭了）——送東西（小水母、魚）表示彌補——希望對方別生氣（要求原諒）。
他壓根沒意識到，在人類的社交規則裡，需要一句明確的“對不起”來承認錯誤。
看著眼前氣呼呼的、眼圈又開始發紅的人類幼崽。
瀾澈心裡那種笨拙的、想要彌補卻總弄巧成拙的焦急。
混合著新學到的知識，讓他終於做出了正確的反應。
他深吸一口氣，挺首了上半身，讓自己看起來更鄭重一些。
然後看著糯糯的眼睛，用清晰而認真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對、不、起。”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水潤的空靈感。
顯得有些生疏，但其中的誠懇，卻奇異地傳遞了出來。
正準備繼續發作的糯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正式的道歉弄得怔住了。
她張著小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眼前這條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的壞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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