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了一套柔軟的深色家居服,赤著腳,頭髮也有些凌亂,顯然沒有睡意。
他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看起來像是某種樂譜的東西。
還有一個小小的、行動式的、能模擬多種樂器和音效的微型音樂終端。
他走到治療艙旁,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像之前的母親和大哥一樣,先靜靜地、深深地看了妹妹好一會兒。
白天母親崩潰哭泣時,他強忍著,大哥沉默陪伴時,他也壓抑著。
但此刻,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面對獨自沉睡的妹妹,那些被他強行按捺的情緒,再也無法隱藏。
他小心地搬過旁邊一張柔軟的矮凳,在治療艙最靠近糯糯頭部的位置坐下。
將音樂終端放在膝蓋上,調至最柔和的、模擬古典鋼琴的音色,並將音量調到幾乎只有貼近才能聽見的程度。
然後,他翻開那本樂譜。
那其實不是印刷品,而是他親手寫的,上面有修改的痕跡,有塗鴉,還有他即興新增的和絃標註。
樂譜的扉頁,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給糯糯的搖籃曲·未完成》。
是的,未完成。他原本想等下次見面,或者妹妹五歲生日時,作為禮物彈給她聽,親口唱給她聽。
他想象過妹妹聽到時,會瞪大眼睛,然後甜甜地說“二哥哥好厲害”。
或者跟著旋律輕輕搖晃小腦袋的樣子。
可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按在音樂終端的感應鍵上。
一串極其輕柔、舒緩、如同月光流淌般的鋼琴音符,悄悄地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旋律很簡單,重複中帶著微妙的變化,充滿了安撫和溫柔的愛意。
雲沐清清了清有些發堵的嗓子,微微俯身,讓自己的聲音能更近地、更輕柔地傳遞到艙壁那邊。
他跟著那輕柔的旋律,開始低聲哼唱,然後,慢慢變成了清晰的、帶著他特有磁性卻又刻意放得無比柔軟的歌聲。
沒有歌詞,或者說是即興的、簡單的音節吟唱。
“啦……啦……嗯……”
旋律悠揚,他的聲音如同最上好的絲綢,包裹著那份深切的關懷和悲傷,在靜謐的夜裡低低迴旋。
他唱得很投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艙內妹妹沉睡的臉龐。
彷彿他的歌聲能化作無形的絲線,穿透那層艙壁和液體。
輕輕纏繞住妹妹的意識,將她從深深的湖底溫柔地牽引上來。
一遍旋律結束,他稍微停頓,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樂譜上“未完成”那幾個字。
然後,他再次開口,這一次,有了斷斷續續的、不成句的詞。
”……了睡都星星……糯糯“
”……呢你著看外窗在……亮月“
”……歌唱你給……裡這在哥哥“
”……了歌唱哥哥二聽歡喜最……說前以你“
”……聽好還的裡臺平樂音際星比歌唱哥哥二……說你“
。溫和穩平著持維力努舊依律旋的唱歌但,發微微始開音聲的他
。過而淌流律旋段一又
。求懇和酸心的上而湧洶份那住不制要乎幾,顯明越來越咽哽的裡音聲,子鼻吸了吸他
”?好不好……了睡別……糯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