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二哥哥專門為你寫了一首歌……”
“你醒醒……睜開眼睛……看看二哥哥……”
“聽聽這首歌……是隻給你一個人的……”
“你說過……最喜歡二哥哥了……你醒醒……來聽聽我專門為你寫的歌……”
淚水終於模糊了他的視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滴在他手背的樂譜上，洇溼了墨跡。
他努力想看清妹妹的臉，卻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泛著藍光的輪廓。
歌聲因為他無法控制的哽咽而中斷了一瞬。
他趕緊抬手胡亂擦掉眼淚，深呼吸，想繼續唱下去，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發出不成調的氣音。
他索性不再強求旋律，只是湊得更近，額頭幾乎貼在冰冷的艙壁上。
用帶著濃重哭腔的、近乎祈求的聲音，一遍遍地低喚：
“糯糯……醒醒……求你了……看看哥哥……”
“二哥哥的歌……還沒唱完呢……你醒來……我唱給你聽……”
“別睡了……糯糯……別睡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破碎，最後只剩下壓抑的、不成調的抽泣。
和那依舊在空氣中微弱迴響的、未完成的搖籃曲旋律。
深夜的治療室，只有儀器冰冷的微光，治療艙執行的低鳴。
和年輕兄長那飽含無盡悲傷與愛意的、破碎的歌聲與呼喚。
那歌聲試圖穿透阻隔，去往妹妹沉睡的夢鄉；
那呼喚，如同最執著的星光，試圖照亮那片深藍的、寂靜的湖底。
無人回應。
只有那縷在營養液中微微飄蕩的、末端染上銀白的髮絲，彷彿在無聲的旋律中，極其輕微地、無人察覺地，晃動了一下。
糯糯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睜開眼睛了。
每一次睜開，她都以為能看見熟悉的、帶著柔和夜燈的天花板。
看見床邊的三哥哥，或者聽見星星哥哥叫她起床吃早餐的聲音。
但每一次，映入眼簾的都是不一樣的天空。
有的天空灰暗陰沉，飄著冷雨，落在臉上是刺骨的冰涼。
有的天空湛藍晴朗，陽光刺眼，卻照不暖身下冰冷的泥土。
有的天空是陌生的紫紅色，掛著兩顆奇異的月亮，空氣中瀰漫著她從未聞過的焦糊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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