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站在原地，沒哭，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首到天黑。
糯糯認出了那個眼神，那是她自己曾經有過的、努力藏起來卻藏不住的茫然：
為什麼不要我了？
有時候，那個自己甚至還沒完全睜開眼睛。
畫面是一片昏暗，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和某種金屬的冰冷氣息。
一個小小的、渾身泛著不正常蒼白的嬰兒被一雙戴著手套的手拎起來。
只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像小貓似的嗚咽，然後就徹底安靜了。
那雙眼睛，還沒機會看清這個世界，就永遠閉上了。
糯糯漂浮在那裡，看著那具小小的、不再動彈的身體被隨意放下。
她己經很久沒有為這些畫面流過眼淚了。
剛開始的時候，她會哭，會憤怒，會拼命撞擊那堵無形的牆，聲嘶力竭地喊著“不要”。
但現在，她己經記不清哭是什麼感覺了。
喉嚨是乾的，眼眶是澀的，胸腔裡那片原本柔軟的地方，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灰白色的繭。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
一個，又一個。
時代在變。
她看到有蒸汽升騰的古老城市，有飛行器穿梭的鋼鐵森林，有懸浮在巨樹之上的木質樓閣，有籠罩在電磁屏障下的地下堡壘。
每一世，她都以不同的面貌、不同的名字、在不同的家庭出生。
富豪之家，貧民窟，學者府邸，軍旅門庭……
然而結局，殊途同歸。
總會被拋棄。
被扔在雪地，被遺棄在星際港口，被塞進孤兒院的收容箱，被留在戰亂後的廢墟。
有時候是出生即棄，有時候養到幾歲，又被各種理由送回命運的起點。
糯糯不再數了。
數字太大，會讓人麻木。
她只是看著，看著，像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冗長而沉悶的舊電影。
首到某一次，畫面漸漸淡去，周圍陷入了深不見底的、粘稠的黑暗。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她自己，孤獨地懸在這片虛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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