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是我不夠乖，不夠好嗎？”
糯糯的眼眶，在那片早己乾涸了不知多久的荒漠裡，終於重新泛起潮溼。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你帶著那個疑問死去，又帶著那個疑問重生。”
那聲音說，“你以為換了一個世界，換了一對父母，一切就會不同。可是你看——”
周圍的黑暗中，驟然浮現出無數個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幅畫面。
畫面裡，是那些被拋棄在不同時代、不同境遇中的糯糯。
襁褓中哭泣的，荒野中迷茫的，還沒睜眼就死去的……
“無論重生多少次，無論父母是什麼身份，你都是被捨棄的那一個。”
那聲音柔和地說，像宣佈最終的判決，“這不是你的錯。只是你的命運。”
糯糯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她低下頭，看著那些畫面，看著那些不同年紀、不同衣著、卻擁有同一張臉的自己。
它們都仰著頭，隔著時空望著她，眼睛裡帶著同樣的疑問。
為什麼不要我了？
“他們有沒有可能……”那聲音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語氣帶著一絲探究的好奇，像在談論天氣，“在主星，又有了新的女兒？”
糯糯猛地抬起頭。
那聲音繼續，不緊不慢：
“畢竟你的母親是A級治療者，父親是SS級戰士。”
“你們家裡有這樣自然受孕的先例，誕下珍貴的女嬰。”
“既然奇蹟能發生一次，為什麼不能發生第二次？”
“你在這裡沉睡快一年了。三百多天，足夠孕育一個新的生命了。”
“不會的……”糯糯的聲音發著抖，第一次，她用盡全力去反駁，卻顯得那麼無力。
“媽媽她不會的……她說過……糯糯是她唯一的女兒……”
“說過。”那聲音贊同道，“她確實說過。”
“那時候你是她唯一的女兒。可是如果現在她有了新的女兒呢？”
“一個不需要在治療艙裡沉睡、不需要流放到荒星、能健康活潑地承歡膝下的女兒。”
“你覺得，她會選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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